第509章 幻术瞒天过雄关(2/2)
貂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转过头来,紫色的猫眼对上他的湛蓝竖瞳。
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阴霾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历经劫难之后的、干净的、纯粹的温柔。
“夫君,”
她轻声说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司马懿松开拳头,点了点头。车轮重新滚动起来,变成马的球球迈着不情不愿的马步,拉着那辆幻化成商队的熊车,朝前方的城池走去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,车厢里的女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貂蝉的能力有多厉害,灵汐得意地甩着尾巴说“那当然,我们族长可是最强的”。
小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,蔡文姬用蜘蛛爪戳了戳她的丸子头,两个人又闹了起来。大乔无奈地笑着拉架,春华安静地蜷在角落里,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。
司马懿靠在车窗边,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池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魏国。他回来了。带着一车“怪物”,带着一车的热闹,带着一车的——家。
为了以防万一,司马懿决定亲自坐到球球背上去。
球球现在是一匹马——至少看起来是。棕色的马身,修长的四肢,油亮的鬃毛,还有一根甩来甩去的马尾。
如果不是刚才还亲眼看见它用熊嗓子吼了一声,连司马懿都差点以为这是真的。
他翻身骑上“马背”,把阿古朵抱在身前。阿古朵的小身子靠着他的胸膛,两条腿在马肚子两侧晃荡,手里攥着那张“通关文牒”——其实就是一张白纸,叠得方方正正,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。
貂蝉变回了那只紫色的小猫,轻盈地跃上司马懿的肩头,蜷成一小团。
她的尾巴绕着他的脖子,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,紫色的猫眼半眯着,看似在打盹,实则在打量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变成马的球球迈着不情不愿的马步,鼻子里喷着粗气,尾巴甩得啪啪响。
它显然很不习惯用四条腿这么走路,更不习惯被人骑在背上。可司马懿说“忍一忍”,它就忍了。
城门到了。
两座灰色的箭楼夹着厚重的木门,门洞幽深,像一只张着嘴的巨兽。
门前列着一排拒马,拒马后面站着七八个魏国士兵,为首的两个盔甲锃亮,手持长矛,目光如炬。
“站住!”
左边的士兵伸出长矛,横在路中间。他上下打量着司马懿和阿古朵,目光从那张冷峻的脸滑到怀里的小丫头,又从马背滑到后面的马车,最后回到司马懿脸上。
“干什么的?”
司马懿露出了一个标准的、人畜无害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冷厉,没有杀气,只有一个带着妻儿老小出门做生意的普通男人的和气和卑微。
他伸手摸了摸阿古朵乳白色的头发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。
“啊,带着一家人来行商的。”
士兵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,又问。
“有通关文牒没?”
“有有有,您过目。”
司马懿从阿古朵手里接过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双手递了过去,态度恭敬得像在给长辈递茶。
士兵接过,展开。
白纸。一个字都没有。
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,嘴巴张开,一个“你”字已经蹦出了半个音——
然后他抬头,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猫眼。
貂蝉蹲在司马懿肩头,两只前爪搭在他耳侧,身体微微前倾,紫色的瞳孔深处,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。
那波纹像深潭里的涟漪,一圈一圈,从她的眼睛扩散到他的眼睛里,无声无息,却无可抗拒。
一个声音在士兵的脑海里响了起来。那声音很轻,很柔,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深入骨髓的笃定:
“再好好看看——这就是通关文牒。”
士兵的眼神涣散了一瞬,随即重新聚焦。他低头,再看那张纸。
白纸变了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盖着鲜红的大印,纸张微微发黄,边角有些卷曲,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字迹清晰,印章完整,日期也对得上。
没问题。
他点了点头,把那张“通关文牒”合上,递还给司马懿,转头对身后的同伴说。
“通关文牒没问题。”
司马懿接过,塞进阿古朵手里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。阿古朵把“文牒”揣进怀里,小手拍了拍,像是在说“收好了”。
士兵又开口了,这次他的目光落在后面的马车上。
“马车后面是什么东西?”
司马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啊,空的。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士兵明显不信。谁出门行商,拉着一辆空马车?他绕过球球,走到马车后面,伸手拉开了车门。
门开的瞬间,车厢里一片昏暗。然后,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。
任灵汐蹲在车厢正中央,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,猫耳朵竖得笔直,猩红的瞳孔深处,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。
那波纹比貂蝉的更急、更密,像投石入水后的层层涟漪,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士兵的眼睛。
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,比刚才那个更轻、更飘,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。
“空的。里面什么都没有。你看——什么都没有。”
士兵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。他看见车厢是空的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他点了点头,关上马车门,转身对同伴说。
“确实是空的。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守在司马懿身边的那个士兵最后开口了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好,现在交一下税。”
司马懿笑着点头,低头看阿古朵。
“好的。来,丫头,给他。”
阿古朵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布包,把手伸进去,在里面掏啊掏,掏了半天,攥着一把东西握在手心里。她朝士兵伸出小手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叔叔,来,手伸过来——给你!”
士兵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阿古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,然后迅速缩回手,抱着司马懿的腰,把脸埋进他胸口,像是不敢看。
士兵低头。
一把小石头。圆溜溜的,灰扑扑的,有的还沾着泥。
他的脸瞬间黑了,嘴巴张开——
一只紫色的猫头从他眼前晃过。貂蝉从司马懿肩头跳下来,轻盈地落在士兵的手臂上,那双紫色的猫眼离他的眼睛不过一掌的距离。
螺纹状的波纹再次荡漾开来,这一次更快,更密,像要将什么东西深深地刻进他的脑子里。
那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,一遍,又一遍,像山谷里的回声。
“这不是石头。这是碎银。”
“你看清楚了。这是碎银。”
“这不是石头。是碎银。”
士兵低头。石头变了。那一把灰扑扑的小石头,在他眼里变成了亮晶晶的碎银子,有的像指甲盖大,有的像豆子大,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白光。
他点了点头,把那些“碎银”装进腰间的钱袋里,拉紧袋口,拍了拍,抬头对同伴说。
“好了。放行。”
沉重的城门被两个士兵合力推开,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司马懿轻轻踢了踢球球的肚子,球球迈开马蹄,不紧不慢地走进城门。
马车跟在后面,车轮碾过门槛,颠了一下,车厢里传来小乔低低的惊呼,随即被蔡文姬的“嘘”声压了下去。
他们进城了。
街道很宽,铺着青石板,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。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茶的、卖药的,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人群熙熙攘攘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驴的、步行的,摩肩接踵。
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——刚出炉的烧饼、新酿的米酒、晒干的草药、还有马粪和汗臭。
阿古朵从司马懿怀里探出脑袋,好奇地东张西望,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。她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次进这么热闹的城。
球球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和周围其他马匹的声音混在一起,一点都听不出区别。
直到走出去很远,远到城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,阿古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司马懿怀里。
“哎呀——好险啊,差点就露馅了。”
她拍着胸口,小脸还白着。
“还好有貂蝉姐姐和灵汐姐姐,能控制他们。不然咱们就完蛋了。”
司马懿也松了一口气。他抬手,摸了摸肩头那只紫色的小猫。貂蝉的毛很软,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
他的指腹从她的头顶滑到脊背,一下,又一下,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多亏了你啊,蝉儿。”
貂蝉的猫脸“唰”地红了。她不会说人话,可她听得懂。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子,一下,又一下,像在说“不客气”,又像在说“我愿意”。司马懿被她蹭得发痒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呵呵呵,好了好了,别闹了……很痒。”
貂蝉不听。她蹭得更起劲了,尾巴还卷上了他的耳朵。
阿古朵在旁边看着,捂着嘴偷笑。
城门处,两个士兵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其中一个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,可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——鼓鼓囊囊的,沉甸甸的,手感还不错。他解开袋口,伸手进去掏了一把,掏出来一看——
石头。
灰扑扑的、圆溜溜的、沾着泥的小石头。
他的脸僵住了。他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确定自己没有眼花,然后抬头看着同伴,声音里满是困惑。
“奇怪……我口袋里怎么有石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