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6章 密探(2/2)
“再来。”
第四下,条石翻起来,砸在旁边,溅了一片黑水。
墙根下露出一个洞。洞口不大,一尺见方,里面黑得看不到底。一股味道从洞里冒出来,混着药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点甜。
陆凡抽了抽鼻子。
“什么味。”
“桩油。”沈鹤年说,“长生门往桩上浇的。”
陆凡把铁钎伸进洞里,探了探。钎尖碰到硬东西,敲了两下,传出空响。
“底下多深。”
“一丈二。”
“你量过。”
“我爹量过。”
陆凡把钎子抽出来,钎尖上挂着一层黑,黏的。
“灯。”
孙成磊递过来一盏灵能灯。陆凡把灯拴在绳上,放下去。灯光在洞里照着,一层一层往下落,落到一丈深的地方,停住了。
底下立着一截东西。
黑的,油的,半人高,顶上削成尖,像一根倒插进地里的牙。桩身上缠着线,黑线,缠得很密,从桩顶缠到桩根,再往四面的土里钻出去。
“这就是桩。”陆凡说。
“这就是桩。”沈鹤年说。
陆凡把灯提上来。
“线往哪儿走。”
“往人脚底下走。”沈鹤年说,“这一片,凡是在地上躺过的,脚底下都有线。”
“线连到桩上。”
“连到桩上。”
陆凡站起来,往仓棚里看了一眼。草席都挪走了,地上留下四百多个人形的水印。每一个水印的脚底位置,草都塌着,黑得发亮。
“挖。”
孙成磊的人拿铁锹,从洞口往外扩。挖了三尺,桩身露出来一截。黑线从土里被扯出来,绷着,像绷紧的弦。
有兵伸手去拽。
“别拽。”陆凡说。
晚了一步。那兵的手刚碰到线,整个人一抖,铁锹脱手,人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他的手心黑了一片,黑得比陶七手上那道深得多。
“桩里的东西顺着线走。”陆凡说,“碰线就是碰桩。”
他把那兵拉起来,看了看手心。“疼不疼。”
“麻。”
“麻就对了。”陆凡说,“去锅边烤火,把手伸到火上面,烤到出汗。”
兵走了。
陆凡蹲在坑边,看那些线。线从桩身出来,分向四面,粗细不一。最粗的三根,往仓棚三个方向走,一根往门口,一根往东墙,一根往南墙。
“这三根粗的,连的人最多。”他说。
“连的是重的那批。”沈鹤年说,“躺着起不来的,都在那三根上。”
“细的连谁。”
“能走能坐的。”
陆凡把铁钎插进桩侧的土里,往下压。
“星君。”柳先生被两个兵按在坑边三丈远的地方,忽然开口,“我再说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桩不能从侧面起。侧面起,线全断,断的时候,线上的人一人一口。”
陆凡没停手。
“从顶上起。”柳先生说,“顶上是桩头,桩头是嘴。先把嘴封了,再起桩身。封嘴要用活物的血,最好是喂过桩药的。”
“喂过桩药的。”陆凡重复了一遍。
“他。”柳先生抬下巴,指向街口。
街口,陶七站在锅边,正把一勺药倒进碗里。
陆凡回头看沈鹤年。
沈鹤年的脸沉下去。
“星君。”他说,“陶七跟了我六年。”
“你刚才说,他要是知道底下有桩,随我处置。”陆凡说,“现在你告诉我,他不知道。那他就得按不知道的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