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9章 仁德之君!(1/2)
“说陛下是真龙下凡,五万打一百万,跟玩儿似的!”
“还有人说,陛下提前半个月就让百姓熬姜汤、晒棉被,早就料到会下雪,比神仙算得还准!”
小姑娘说得眉飞色舞,脸蛋红扑扑的,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。
冰蝶站在一旁,微微颔首,算是印证了小莲的话。
一冷一热,一个沉稳一个跳脱,却都实打实替卫清挽高兴。
卫清挽僵在原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打赢了?
五万对一百万,真的打赢了?
她愣了好半天,才慢慢回过神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手背上,温热的。
“姐姐?姐姐你怎么哭了?”
小莲吓了一跳,连忙凑上前,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,“这是好事啊!咱们该高兴才是!”
“就是啊姐姐。”冰蝶也上前一步,声音放柔了几分,“陛下大胜,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“我是高兴。”
卫清挽擦了擦眼泪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,又哭又笑的,“我就知道,他一定能做到。”
她想起出征那天,萧宁穿着铠甲,站在午门的城楼下,回头冲她笑。
他说: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西洲看雪山。”
那时候她心里又怕又担心,嘴上说着“我等你”,心里却总悬着。
百万大军啊,哪是那么好赢的。
可他真的做到了。
不仅赢了,还赢得这么漂亮。
“姐姐,这下您可算能放心了。”
小莲扶着她坐下,笑着说,“陛下这么厉害,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。”
“等陛下回来,西洲也收复了,咱们大尧就更安稳了。”
冰蝶站在一旁,也微微颔首:“陛下班师的仪仗,礼部已经在筹备了。估计再过一个月,陛下就能回宫。”
卫清挽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激荡。
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绣绷,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。
西洲在西边,很远很远。
可她好像能看到,那个玄色身影站在城楼上,望着茫茫雪原,从容又笃定。
“冰蝶,”她轻声吩咐,“你去小厨房说一声,炖锅陛下爱吃的当归羊汤,用慢火温着。”
“小莲,你去库房,把那匹玄色的狐裘找出来,我给陛下改改领口。他总说狐裘领口磨脖子。”
“等他回来,天还冷着,正好能穿。”
“哎!”
小莲脆生生应了一声,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。
冰蝶也屈膝行礼,转身去小厨房传话。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卫清挽身上。
她重新拿起针线,指尖捏着银针,动作比刚才稳多了。
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眉眼温柔。
雪化了,春天就快来了。
她的良人,也快要回来了。
夜幕彻底笼罩敦州的时候,城外的玄甲军大营还亮着一片火海。
雪刚停,地上的积雪还没化透,寒气顺着地皮往上钻,吹在脸上像细碎的小刀子割。
可大营里却暖烘烘的。
伙房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,炖肉的香气、新麦的焦香混着浓烈烈的姜辣味,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
连营门口站岗的哨兵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降兵们被安置在大营东侧的八座连体帐篷里,此刻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领晚饭。
队伍安安静静的,没人喧哗,没人争抢。
一天前他们还在黑石滩的雪地里缩成一团。
以为不是活活冻死,就是被大尧军砍头示众。
谁也没想到,进了大尧的军营,不仅没被捆着羞辱,反倒先领到了一身厚实的新棉服,紧接着就排上了热饭。
王二柱站在队伍中间,手里抱着刚领到的棉服,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。
棉服是深灰色的,针脚密实,里面的棉絮填得足,捏上去软乎乎的。
比他在横川军营里穿了三年的旧夹袄厚一倍都不止。
他想起昨夜黑石滩的寒夜里,楚昭的亲兵踹开他的胳膊,把他身上唯一一件半干的外袍扯走的场景。
那时候他冻得牙齿打颤,哀求了两句,反倒挨了一脚。
人家说,陛下的身子金贵,你们当兵的冻一冻死不了。
王二柱吸了吸鼻子,把棉服往怀里又紧了紧。
同样是当兵,跟着楚昭,命都不如一件衣服值钱。
到了大尧,刚投降,先给棉衣,再给热饭。
这差距,比冰与火还大。
“下一个!”
伙头军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王二柱上前一步,递过自己的空碗。
伙头军是个红脸汉子,手起勺落,满满一大勺粟米饭扣进碗里。
紧跟着又是一大勺炖得软烂的羊肉,连汤带肉浇在饭上。
最后还舀了半勺浓稠的姜汤,淋在碗边。
“不够再添啊。”伙头军嗓门大,语气却和善,“刚冻完别吃太急,先喝两口姜汤暖暖胃。”
王二柱捧着碗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烫得他微微一颤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。
油汪汪的羊肉炖得烂熟,粟米饭颗颗饱满,姜汤冒着白汽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他当兵快十年了,跟着楚昭南征北战,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。
从来没在军营里吃过这么扎实的热饭。
往常打了胜仗,才能分到点肉汤。
打了败仗,连糠菜都吃不饱。
更别说刚打输了,还能吃上肉。
“愣着干啥啊,快找地方坐啊。”旁边的老李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老李是辎重营的老伙夫,下午跟王二柱一起投降的,年纪大,手脚慢,昨夜差点冻死在坡下。
此刻他也捧着一大碗饭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,“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帐篷角蹲下,捧着碗大口吃起来。
羊肉炖得脱了骨,一抿就化。
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瞬间散开,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。
连冻僵了两天的骨头缝都活泛过来了。
王二柱扒着饭,大口大口往嘴里塞,吃得又急又快。
眼泪掉进碗里,混着肉汤一起咽了下去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老李叹了口气,自己也红了眼圈,“我在横川军营当了十二年伙夫,从没见过给俘虏吃这么好的。”
“陛下……是真的把咱们当人看啊。”
旁边的年轻士兵是狗子同乡,才十六岁。
上午冻得快死了,现在喝了两碗姜汤,缓过来不少,捧着碗小声哭:
“俺本来以为……俺死定了。”
“俺还想俺娘呢,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……”
孩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,饭粒沾在脸上,也顾不上擦。
周围的降兵们听着,都默默低下了头。
谁不是呢?
昨天还在雪地里等死,今天就捧着热饭,穿着棉衣。
从地狱到人间,不过是一天的功夫。
而这一切,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尧皇帝给的。
正吃着,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庄奎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进来。
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,虎目扫过帐篷里的降兵,声音洪亮:
“都吃着呢?”
众人纷纷放下碗筷,站起身来,有些忐忑地看着他。
下午的时候,他们都见过这位庄将军,跟着大尧皇帝站在坡下,看着凶神恶煞的。
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。
庄奎摆摆手,示意大家坐下:“吃你们的,别停。”
他往前站了两步,双手背在身后,粗着嗓子开口:
“本来想等你们吃饱了再说,既然都起来了,俺就先跟你们说清楚。”
“从今天起,愿意留下的,统一编入义勇营,一共八个营,按百人队编制。
队正、旅率从你们中间选,熟悉军务的优先。”
“粮食、棉衣、军械,跟玄甲军老弟兄们同等待遇,一分不少,一文不扣。
打仗有军功,按大尧军规论功行赏,该赏钱赏钱,该升官升官,绝不偏袒。”
“家里有老人孩子想回家的,明天一早去后勤处登记。
每人发两斗干粮、五百文路费,开路引,沿途关卡没人刁难。”
“一句话,愿走愿留,全凭自愿,绝不强留,更不会亏待。”
他话音落下,帐篷里静了几秒。
随即就有人喊了出来:
“俺不走!俺愿意留下!”
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把碗往旁边一放,站直了身子。
“俺跟着楚昭当兵,天天吃不饱穿不暖,打仗冲在前头,领赏缩在后头,命都不值钱!”
“陛下给俺饭吃,给俺衣穿,把俺当人看!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!”
“俺也留下!”
“俺也不走了!跟着陛下干!”
“愿为陛下效力!”
喊声此起彼伏,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几乎没人选择走。
都是当兵吃粮的,跟着谁不是干?
跟着楚昭,吃不饱穿不暖,命都握在人家手里,说扒衣服就扒衣服,说砍头就砍头。
跟着大尧皇帝,有热饭吃,有厚衣穿,军功公平,人格受尊重。
傻子才走。
庄奎看着群情激昂的样子,脸上也露出点笑意,大手一挥:
“好!都是好汉子!”
“一会儿各队自己推举队长,明天一早开始整训。”
“你们记住,进了大尧的军营,就是大尧的兵。”
“以后上阵杀敌,守土护民,跟玄甲军的老弟兄们一样,都是陛下的兵!”
“遵令!”
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,震得帐篷顶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。
王二柱站在人群里,也跟着大声喊。
他本来是想回家的,回村里种几亩地,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。
可捧着这碗热饭,摸着身上的棉衣,他忽然改了主意。
回家是安稳,可西洲还有那么多城池在横川手里,还有那么多百姓过着受欺压的日子。
陛下救了他的命,给了他活路。
他也想跟着陛下,把更多像他一样的人,从苦日子里救出来。
他攥紧了拳头,眼里闪着光。
留下。
跟着陛下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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