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欲壑难填（7）（2/2）

醉生梦死——猩红联邦的人们活在现实，却比活在北地之梦中的人们更加沉溺一晌贪欢。

病人的异质欲望，是破解具备最强成瘾性的血百合。血百合的粉末在清晰的认知下被吞服，可以带来突破生理极限的满足，直接刺激灵魂，那是无上的快感和安宁，是会对崇高形貌造成“器质性病变”的强烈刺激。

然而，没有任何第四能级的会摄入血百合。

达到第四能级，彻底进入仙凡之别、人身分界，在道途上进步并献身更大的功业，就是最好的享受。一个拥有崇高形貌的非欲望道途超凡者，能完美掌控身心，甚至可以勒令身体对某些成分的吸收，也可以主动让大脑分泌激素来获得持续的喜乐，但没有必要。在道途上进步并献身更大的功业，即便痛苦，也令他们甘之如饴。

所以病人坚信，血百合藏着让凡人脱胎换骨的秘密。

只要分析、解析血百合让人获得快感和幸福的机制，凡间所有的成瘾物质乃至行为都将被解析......

如此便能令世人惊醒，至少可以试着治愈那些不详且异常的“瘾”，不让已经堕落的人们堕落到无可挽回的境地。

只要他成功......

他想起自己的双亲，最后的时刻，他们漂亮的马鬃有的被他们割下卖掉、有的因为身体状况而干枯脱落；他们的眼神曾经对自己满是爱意，最后却陷入痴迷和空洞；还能从他们的面庞上确认他们“看到了”自己，但身体衰弱透支，灵魂深陷落网；留给自己最后的神情，是唯有残迹的满足，与气若游丝的干瘪的痛苦迷茫；就连四肢也是假肢，马兽人经过锻炼的四肢在某些堕落贵族嘴里能收获很好的评价......

一切都是为了换取最后几支合剂、几团浸透不明浓缩液的烟草。

埋葬双亲后，病人的异质欲望升腾如大日，唤来血杯的注视。

欲望之神慷慨地赐予了他一株血百合，欲望领域炼金术的入门材料，还有赐福，【不毁之心】。

【你在做好准备后，可以试试看摄入一些血百合。如果你足够坚强，我的赐福会让你重获清醒，你也会更了解血百合为何物......孩子，只要你主观上还没放弃、还能承受......你就一定能再次站起。】

只要我成功......

父亲，阿爸，还有无数血海深处的亡灵，你们是否就能够安息？

有一次，支离破碎的魂魄在【不毁之心】赐福的作用下再度粘合，马兽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几乎分不清之前是因为缠身的瘾头作祟，还是为了求知和探索，他又一次吞服了血百合，倒在这片梦境中。

但他又一次站起。

“我失去了意识？不，我还记得。几乎静滞的、永恒的幸福......我抓住你了。”

病人呢喃着，走向梦中为他准备好的试验台。欲望领域的炼金很少用到实物，拉贝林擅长此道，只要执念够深、意志够坚定，实质化的情绪和记忆操作起来反而比物质领域的炼金更加“直观”、“方便”。

自我炼成——

病人的身体在微弱却凝实的橙黄色火花里慢慢散开，一层层色调不同的“红”意被剥离......

他最开始就没想着从血色竞逐里获胜，眼魔用微妙的语气允诺，他的欲望会在血色竞逐的过程中得到满足，又或者，熄灭。

现在看来，他将被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