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【琉璃工坊】，【琉璃匠人】，【琉璃】（2/2）

溢出之物温和地说道：“可是他并不像这么活。你能感受到他的想法、他的欲念，他其实没有那么想活。”

辛德哈特在心里低吼着：“他有与自己相爱的爱人......有自己的事业和产业......”

而巨兽只是不厌其烦地，格外耐心地解释：“但这些欲望无法胜过他最深的欲望。瓦罗瑞亚的兽人不都是欲望驱动的血肉吗？如果不能追觅自己的欲望，那么我们和土石草木机械何异？纳维尔当然可以活，但他也算是死去了。早在他发现自己的家乡其实不需要自己拯救时，当他发现他的爱人也无力、无法甚至不愿改变这一切时，当他发现在猩红联邦里，自己家乡的困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标点时......纳维尔就死去了。”

“所以我回应他内心的呼号，回应他的祈愿，我赐予他力量。在罪与背负的蜕变中燃尽，好过庸碌无能地苟活。”

红液组成的巨兽这么说道。

“可是为何他与他的爱人在最后都在哭？”

辛德哈特呼出一缕气泡。

“这是错误的。您是错的。”

他开始大口吞咽组成巨兽的液体，这让他的身型飞速膨胀，代价是毛发乃至轮廓都显得朦胧虚浮，表层毛皮的金黄、焰红的颜色变淡，胸膛孔洞蔓延开来的裂纹继续扩张，透露出狮子体内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。那光芒不复奉献的纯金，却也没有浑浊失色，像是裹着温润的釉质。

反倒是巨兽的语气变得慌张起来，祂没有因为辛德哈特咀嚼吞咽自己而慌张——欲望道途的血肉可以作为攻击手段，更何况是几乎凝结为附肢的实体化欲望本身？祂对辛德哈特劝道：“孩子！年轻的焰心！不要这么着急确定你的崇高形貌......我可以暂缓现世！像你这样才能近乎神异的神血，为了和我相斗而急功近利......是瓦罗瑞亚的损失啊。”

“谁说我要确定崇高形貌了？”辛德哈特的声音隆隆作响，随着体型膨胀，那声音穿透巨兽胶质的身躯，响彻这片梦界。“我要用更好的方式痛殴您！令您醒悟！如果不变得大些，怎么能让你吃痛呢？！”

出现在千米长的巨兽体内的，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。

那个“渺小”的狮兽人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直径几百米圆球。说是圆球不够恰当，它更像是一个脑袋，狮子的脑袋。但是并非生物，因为狮子的表情凝固于愤怒的咆哮，就连缭绕的鬃毛也一并凝固，只有极其精湛的匠人才能将金丝或者琉璃凝固、塑形为这么活灵活现的姿态。

狮子头颅散发着光芒，那是淡淡的金色，比日光更柔和，但温度却远胜过阳炎。随着温度上升、巨兽血肉被进一步炼化，固态的巨大头颅有了融解的趋势，鬃毛开始舞动、愤怒的表情有了变化。因为炽热而融化的琉璃反而获得了行动的能力。头颅双眼睁开，那眼球如同封有日光的琥珀。

【崇高形貌·琉璃工坊】

巨兽体内和体表一直在不断析出晶体，然而靠近【琉璃工坊】姿态的辛德哈特的部分，那些晶体也被拗转为琉璃质地，缭绕在狮子头颅的周围，宛如日冕。有一双手，大小不断变化，小臂往后隐没在虚空中。半透明的白色双臂把玩、摩挲着“琉璃晶体”，好像是在借助狮子头的高温给原料塑形。

不过，那双手怎么看都不是狮子的，而是犬科兽人，或者说，狼兽人的手......

【崇高形貌·琉璃匠人】

可以看出，这两个形貌有很明显的未完工痕迹，狮子头以下的脖子长了一小截，但后续部分和狼兽人手臂之外的部分一样，“暂时用不到”所以干脆不长了。

等下，两个？

稍加会议，【溢出之物】的表情变得古怪。

在极北之地的终末祭，为了抗击蠕虫的压力，博德他们三个小家伙非常狂野地交融过来着......之后，他们似乎一直没有彻底分清楚、换回来。

于是博德千变万化（捏脸困难）、无限可能（没想好后续）的崇高形貌【阿佐特】，影响了辛德哈特与罗曼，这下他们的形貌也变得格外可塑。

觉得自己的力量抵达目前掌控力的极限，罗曼那边也是如此后，辛德哈特停止了看似无休止的吞食。暴食之腑的大罪烙印在【琉璃工坊】的面颊一闪而逝。狮子头在狼手臂的协助下从巨兽体内一路烧一路偷地脱离，转头笑道：“现在是正义的二打一！”

巨兽愣了一下，也笑道：“我们之间的战斗，数量无意义。你们两个的半成品形貌，真的能胜过杯中之物移涌而成的我吗？”

回应巨兽的是对祂而言几乎致命的一道焰流光炮。

【琉璃匠人】的双手在【琉璃工坊】的嘴部围成喇叭状，狮子张口，那把阔剑被重新熔炼成熔浆，裹挟着多彩琉璃的碎屑，猛地轰入巨兽胸口。几百米大小的形貌，造成的贯穿伤不再是之前那样的小打小闹，核心被重创的巨兽差点当场溃散成一团有意识的洋流。

“是三打一~~~嫂嫂（咳），我在你肚子里呢！”

孙悟空大闹铁扇公主肚子一般，博德的声音自巨兽体内传来。那个柱状的贯穿伤没有被胶质巨兽的身体特性“填充”，反而靠着周围被转化为琉璃的固体，往外反向侵蚀着巨兽的身体。

博德自然也不会缺席。他对渗血之杯的疑惑、不满乃至于愤怒不比两位神血来得少。

他的模样最为脆弱，最易改变，却也最美丽、最诱人。

【崇高形貌·琉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