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【琉璃工坊】，【琉璃匠人】，【琉璃】（1/2）

其实辛德哈特明白，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出手。

瓦罗瑞亚行走在世间的第四能级、乃至第五能级其实数量不少，难道他们没有一个认为猩红联邦不对劲的氛围在逐年递增？但他们都出于种种原因，没有出手。

就连自己的父亲，辛梅里亚，那位【平定四方之星】，也只是在猩红联邦底下的地底世界闯荡整顿了一番。

【溢出之物】身形庞大可怖，实乃恶兽之貌，且自称恶神，但，祂与渗血之杯显然并不是恶神。在察觉到自己粗暴降生醒时世界会导致巨大灾祸时，巨兽就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姿态，甚至巨兽与自己之间的战斗，也被祂当作是消磨提纯自己的手段。所以，【溢出之物】一直没有用欲望道途最暴力最强大的招式，也没有真的用神之技艺腐化自己的心智。

辛德哈特明白，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出手。

作为血杯移涌而出的造物，【溢出之物】无法拒绝，孩子们的愿望和欲望，祂都听见。

随着巨兽长吟，醒时世界，伊斯帕诺拉开始浮现出种种异象。原本在夜幕下绚烂的彩色悬浮照明装置，色调纷纷转为参差不齐的红；云层涌动，如同低垂在天空的的紫红的海面；巨兽的声音穿透神器，穿透梦界，穿透人们的躯壳，化作细碎絮语在人们脑中响起；欲望开始潮汐般起伏不定，一波更胜一波......

“不好......这分明是第五能级才有的异象！”

然而辛德哈特正被温柔地禁锢在巨兽体内，他与他的阔剑能够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小。而巨兽还在他的耳边低语，诱惑，或者说劝说，劝说他接受自己，站在自己这边，作为与血对立的杯。

层云遮住月光，如此深厚的夜幕总是酝酿着浊流。伊斯帕诺拉的隐秘街角，缠绕在一起的肉体发出淫靡的声音；深夜开放的食肆原本客人寥寥，却莫名其妙排起长队，人们吞咽着海鲜面、息根炒饭和果汁酒水。食欲和性欲是最容易被勾起的欲望。

那只是对凡人的影响。

对超凡者呢？或者说......对堕落者、对临门一脚卡在彻底堕落边缘的魔化者呢？

前一天晚上博德他们曾待过酒馆，在轰鸣中破碎。周围的居民无论贵族和奴隶都面色惨白——恶魔，至少有第五能级的恶魔。

勉强能看出老虎的兽亲轮廓，橙黄与黑条纹交织的毛坯泛着红黑色的光晕，恶魔涎水直流，困惑地举起比身躯还大上一圈的右臂，用异化为扭曲触手的手指挠了挠额头，额头那里有一个小鼓包，有角正试图从皮肤下破出。

新生的却也是转化失败的恶魔，残余的理智浸泡在神秘的水声里，他混沌地想着：我不是在检查地窖的酒水吗？我突破了？我才第二能级，现在好像第四能级了？我是贵族了？那乡亲们就可以免去“奢税”......我要告诉蒂亚戈，他一定会为我高兴的......

蒂亚戈已经赶到了，作为这片街区的卫兵队长。

鳄鱼兽人看着还处于茫然混乱状态的纳维尔，发出痛苦而悲伤的呜咽与咆哮：“纳维尔？！......为什么——”

听见有人在叫自己，纳维尔，或者说，【恶魔之种：色欲】像是惊醒一般，回复了些许理智：“啊啊，蒂亚戈。”他苦涩地笑了，笑容狰狞又丑陋，“我好像，堕落了......”

突然间，不知为何，纳维尔一下子能听见整个伊斯帕诺拉的声音，与媾和交欢的呻吟，有暴饮暴食的咀嚼声，有卫兵勉力维持秩序的声音，有贵族趁机搜罗“人材”的动静，也有贵族出手施法安民众的吟唱......

曾是老虎如今是恶魔的男人，听见整个国度的嚎叫、怒斥、窃喜和哭泣。

“就这样吧。”他说，“快动手。”

蒂亚戈上前两步：“你还有理智！你还很清醒！你转化成功了！快，我送你去地底......没人会在意一个酒馆老板的失踪......”

“就这样吧。”恶魔平静地说道，“我的侵蚀度与其上限都在飞涨，不属于我的力量正在藉由我的欲望涌入我的身体与灵魂。我不能保证我的意志能一直压制我的罪孽和欲念。”

“动手吧，作为守护我们的卫兵，达席尔瓦赐下祝圣甲胄的骑士，我的爱人，你还在犹豫什么？”

赤红的光芒和悲愤的怒吼一闪而逝，如同雨中的泪水。

“有些可惜啊。”蒂亚戈的意识在消散。“猩红联邦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，我还以为我的结局会更有戏剧性一些，结果却有些仓促。纳维尔，帮我看看，猩红联邦......会把我们......会被我们......变成什么样子......”

气息断绝，完美履行义务的卫兵队长捧着一截散发朦胧光彩的右臂，走出酒馆的废墟。

辛德哈特看到了这一幕，借助【溢出之物】尝试诱惑劝服他而共享的部分感官/

“就这样，死了......？”

狮子低语着。

他其实对魔化者和恶魔没什么好感。即便是完全转化、重获理智的恶魔，在辛德哈特看来也是以罪孽为柴薪燃尽旧我的全新个体，每个恶魔都至少“杀死过一人”，那第一个被杀死的就是曾经的自己。而魔化者和转化失败的失智恶魔种，更是会轻易酿造数不胜数的灾祸与悲剧。

但，那个酒馆老板他是认得的。他曾用双眼确认过对方的魔化进度，老虎兽人很好地将畸变控制在自己的右臂，如果没有什么剧变，他或许能以魔化者的身份活到寿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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