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2章 宜都公乘兴入阵(1/2)
郭默是戌时自离狐向北出发,按照计划,他会在雪中行军两个时辰,共奔赴六十里,最终于子时抵达濮阳。而根据情报所得,桃豹就在濮阳东南大概十五里处的葛丘扎营,郭默将短暂地休整半个时辰,在丑时到来前向桃豹所部发起夜袭。
起初一切顺利,在久违地饱餐一顿后,郭默所部将士各个生龙活虎,精神焕发,混身有使不完的力气。而他们乘骑的战马都重新挑选过了,全是最为高大健壮的河西马,纵使用牛皮包了马蹄,冒著风雪在山地前进,也如履平地,更别说在平坦广袤的中原了。将士们每人更是分配了一套全新的御寒冬衣,据说是用西羌的牦牛大毡做的,穿起来贴身暖和,因此全军的士气分外高昂。
但出发后不久,众人就遭遇了意外,原因是这一夜的天色并不太好,郭默刚出发时天空的云层中隐约还有残月,但走了不过两刻钟,风雪交加,天色晦暗不明,众人很难辨别清地理,加上此时到处都是积雪,导致众人在半个时辰后就发现,自己似乎迷失了道路。
郭默所用的向导本来是陶侃派过来的濮阳人,往来道路走了十来遍,按理来说,是不应该犯这种低级失误的。不过问题在于,这次规模空前的大战,基本清空了当地的林木,诸如民居、亭舍之类的小型建筑,也为之毁坏,眼下又遭逢大雪,将天地万物尽数覆盖,在这遍地平原的土地上,该如何分辨路线呢?向导也感到非常为难,只觉得已经偏离了位置。
但军队既然已经出发,万万没有撤离的道理,郭默听向导说可能已经偏离了位置,他倒也爽快,说道:「这都不是小事,还分得东南西北么?」向导点点头,这当然还不算难办,现在树桩遍地都是,只要点火看树桩的年轮,因树木喜阳生长的缘故,朝南的一边年轮较稀疏,朝北的一边较密集,根据这个办法便能分清南北。
郭默便挥手道:「那就好办了,我们直接往北走,一直走到大河边,还能不知道往哪里去么?」
众人一想,也确实是这个道理,于是就继续冒雪往北前进。此时雪地的积雪已经没膝深,穿行其中,也看不出田野和道路有什么区别,飘过的雪花打在眼睛上,从凉意变得生疼,人和马走过十数里,便从头到脚一片雪白,大家连眉毛胡子都分不清楚了。一千人马前进的声响本来不小,此时却寂静无声,只听到雪花顺著风势,簌簌不停地飘落,好像万千树叶打下来一样。
就这样一路静悄悄地走了很久,郭默估计有两个时辰了,但还是没看见大河,举火往四周去看,四野还是白茫茫一片,这不禁让出行的将士们稍有泄气,郭默的长子郭炽如今也年过二十了,此次作战他也随行在军中。此时眼见情形不太对,他小心翼翼地问父亲道:「大人,还要继续打吗?要不撤回去算了。」
郭默闻言一瞪眼,骂道:「胡话!开弓哪有回头箭?我们不过是斫营的前锋,后面的人马现在也出动了,我们撤回去,他们怎么办?」
话是这样说,不过这也引起了郭默部将宋侯的担忧,宋侯又问道:「可风雪如此大,若是桓将军他们也迷路了,那我们去斫营,不就孤立无援了吗?」
郭默一马鞭抽过去,嗬斥道:「痴儿!我们是我们,他们是他们,各行本份罢了,若他们不能抵达,那是他们的失职,我们不能抵达,那就是我们的过错,回头我如何面对陛下?!」
于是众人继续前行,又往北行了一个多时辰,众人越走越是迷茫。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,他们其实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,甚至有些过于正确了。他们确实在向北靠近,但却走的是斜线,所以他们途中并没有先抵达濮阳,而是悄无声息地在往桃豹的葛丘营地靠近。
因为时不时要停下来查看方向,郭默所部的速度有所减慢,等他们远远看见桃豹营垒时,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快要一个时辰,差不多是寅时了。
而看到远处出现了点点星火,郭默将士无不兴奋,他们起初以为是自己到了濮阳,当即就要举火靠近查看。好在随行的桓戎有所疑虑,他是桓宣之子,继承了几分父亲的周密,所以率先意识到,看见的可能不是友军,而是敌营。于是便建议大军熄了火把,让郭默先派几个人摸近一点查看,结果得知,对面挂著玄底飞豹旗,正是桃豹所部的营垒所在。
这消息令郭默大喜,他问侦骑道:「贼子夜里防备如何?」
侦骑道:「略有松懈,不过巡夜的人数还是不少,大概有四五百人,辕门处守卫的有几十人。」
郭默闻言险些笑出声,他强压著激动低声道:「我身边无不是百战勇士,他这点守夜人数济得甚事?」当即就下令全军饮食,然后便出战,将士们在雪夜里行动了三个多时辰,早就有些麻木了,此时得知命令,无不强打精神,纷纷收拾铠甲武器。然后简单地吃了顿冷食,喝了些水,有些人的水壶里都结冰了,倒不出水来,只好抓了把雪塞进嘴里,凑合著补充水份。
郭默的从弟郭芝正嚼著胡饼,突然闻到一股熟悉诱人的味道,这不正是酒香么?他抬头一看,发现香味似乎来自郭默的水壶。这位主将此时眯著眼睛,正一口酱肉一口冷酒,好不快哉,而郭芝连忙劝谏道:「大人,陛下有过军令,不许军中饮酒啊!」
哪知郭默瞪大了眼睛说道:「什么饮酒不饮酒,哪有的事?冰天雪地的,我正要热热身子,待会便要杀敌,你且看我上阵便是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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