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2章 宜都公乘兴入阵(2/2)
说罢,他仰头便将剩下的残酒饮尽了,把手中的水壶一扔,便招呼著诸将靠拢,简短地吩咐道:「此战务必要一战建功,多的我就不说了,分三批入阵,我领头,郭芝其次,桓戎第三。哪个骑队要是有人贪生怕死,我绝不轻饶!」
于是一行人正式蹈阵,郭默等人策马奔行,在风雪中渐渐提速。等他们出现在一干东人眼里时,几乎没有太多征兆,噪音都被风雪所暗中隔绝了,东人还在跺脚取暖之间,抬头四顾,忽然看见就他们如同幽灵般从黑暗的夜色里陡然出现,浑身披满风雪又好似雪人,一时间竟然愣住了。
黑暗与银白之间,他们很难判断敌人的距离,等有些人反应过来,有敌人前来袭击时,郭默一行人已经近在眼前。他见有人吹响号角,奔驰到人群中信手向前一戳,就把眼前的一名东人扎了个透心凉,继而如同串起鸡崽般将其高高挑起,又随手将其掷在地上,大声喝道:「郭元雄在此,谁敢与我一战!」
继而他挥舞长槊,好似虎入羊群般将其纷纷驱散,周遭竟然没有一合之敌,东人军士惊骇避让郭默锋芒,以致于一炷香的时间,汉军便已经顺利占据东军营垒辕门。
郭默马不停蹄,继续向前营开进,这次斫营其实并没有想像中乐观,因为晚来了一个时辰,敌军基本都已从半梦半醒间醒转,已经没有那么昏沉,在敌军将领的组织下,可能很快就发起反击。而风雪之中也不能纵火,无法高效而快速地制造混乱,因此,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造成最大的杀伤,以彻底压制东人的动作。
几个呼吸间,郭默仅率六名骑兵就直接奔驰到敌营深处,周遭的敌人听到马蹄声,不过刚刚醒转,一些人试图披甲上道与队友汇合,可他们一出营帐,便见一名浑身风雪的高大骑士践踏而来,远看不觉如何,可一旦对方策马靠近,仰头不见天空,但见一点寒芒直刺面门,真有遮天蔽日之感。而当著众多东人的面,郭默或刺或挑,或冲或撞,寻常士卒就如同张薄纸般一击即碎,不过两刻钟,就被郭默连杀二十余人,简直如同杀鸡屠狗,引得一干东人士卒大为恐惧。
东军中当然也有能人,如在谯北之战中闻名的刘夜堂,他的营帐最靠近郭默,眼见有敌军前来冲阵,他甚是机警,先是悄然退到后营,等披上两层厚甲,拿上自己的大刀,骑上自己的坐骑,又聚拢了十余名卫士,这才试图上前阻止。他对自己的勇武极为自信,来时还神采奕奕地高呼道:「我乃桃公手下第一将,汝等可敢与我一战?」
他的口气不小,但在郭默听来不过是乌鸦呱噪,他眼瞅著对面冲来,冷笑道:「什么猪狗也敢出来报名?桃豹来了我也是一刀!」轻蔑之意溢于言表,于是提槊勒马,就等著对方靠近。
两人交手,刘夜堂算是第一个撑过郭默一合的东人,但双方兵器一次交击,刘夜堂就险些握不住刀。在第二回合,郭默侧身躲过刘夜堂一次劈砍,直接倒提马槊,往刘夜堂的腰间轻轻一捣,看似没用力一般,却听得刘夜堂一声惊呼,接著轰隆一声,顿时尘土四起。东人定睛看去,但见刘夜堂已经被打落下马,而后不等他动作,瞬间就被郭默驱马践踏而死。
郭默兜转马头,收起了马槊,借著酒劲,直接将刘夜堂再次挑起,而后割了首级挂在马槊上,斜著眼睛摇摇晃晃地问东人道:「来个有名有姓的,不要这等无名之辈。」
周遭的东人见状,无不目瞪口呆,士气为之大沮。就在此时,又有一批人马从营中赶来,大约百余人,他们装束明显与其余人不同,而且编发髭头,一看就是与中原习俗迥异的鲜卑人。来者正是段兰,他的出现挽救了那些呆若木鸡的东人,使得士气稍稍振作,可段兰此时也不敢与郭默死斗,他不与郭默纠缠,直接下令命其余人一同出战,胁迫对方进行纠缠,等拖延一段时间后,后面的人群聚集,利用人数优势来绞杀此人。
但郭默此时身边也渐渐聚拢了上百人,段兰想缠斗,郭默又怎么会让他随心所欲?当即纵马驰骋,直接率数骑扑入鲜卑人阵中,鲜卑人平日在战场上骄横惯了,还从没有见过有人狂妄至斯,竟然敢直接扑入己方阵内,一时为之气夺。
最令鲜卑人惊讶的是,此人似乎浑不怕疼痛般,面对鲜卑铁骑的攒刺,他迎难而上,不仅一手持槊,另一只手还抽出一把环首刀,槊尖几个来回将眼前之敌刺倒在地,刀身则环顾左右,将试图近身厮杀之兵器尽数砍断。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,郭默此时厮杀起来显得格外轻松写意,将对手一一打倒在地时,就好似画师在泼墨挥笔,几刻钟下来,他浑身浴血,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旁人的血,更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,好比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空我之境,完全是为厮杀而生。
段兰在一旁眼见此人在己方阵中大杀四方,哪怕他是段部有名的勇士,也不由得心头畏惧,甚至暗自思忖:此人到底是人是鬼?可又不想丢了段部纵横河朔的威名,还是咬牙上前交战。
他心中带著惧意,气势就弱了三分,于是就想持槊从侧后进行偷袭,哪知郭默听见背后的风声,突然侧身一躲,他的摇晃动作幅度之大,完全超乎了段兰的预料,来不及变换动作,就被郭默用手肘一把夹住了槊杆,而后用力一掰,哢嚓一声,他竟然将这马槊生生掰断了!段兰见状大惊,想要驱马脱离,谁知两马交错间,段兰的战马还没提速,郭默又瞬间抓过了这匹青鬃马的马尾,跟著朝马腹猛踹一脚,又将这匹马踹翻在地!
两军将士但见雪尘四起,郭默高举马槊,接连向下连刺三槊,连人带马都捅穿在地,鲜血脏器流了一地。全场东人将士皆为之失声,不敢再发一语。郭默此时酒意入脑,尚未醒转,他一振汉幡做的赤色披风,眯著眼睛高举马槊,四处挑衅高喝道:「大汉宜都郡公郭元雄在此,谁来送死!」
他身后汉军将士在东军营中四处肆虐,桃豹此时本来已经整军完毕,见郭默骁勇如此,战意也为之俱丧,只能打开营垒后门连连督促东军将士撤退,他亲自殿后,希望能够抓紧时间,将军队撤回东军白马大营。
按照汉军此前的布置,桓宣此时应该带兵在半路进行拦截,不过既然郭默都迷了路,他们也未能按时赶到指定位置,相差还有二十里地,如果照这个速度行进下去,恐怕是无缘进行合战了。机缘巧合之下,战场上却有另一支军队抵达,他们自河北迂回而行,就甲胄打扮来看,似乎又是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鲜卑军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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