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玄幻小说 > 大赤仙门 > 第1155章 太玄

第1155章 太玄(2/2)

目录

这片天地正在分离。

天空与大地本是半分半合的,混沌如同大海在天地之间涌动,如今却被斩开,也是为一道至极的伤痕所破。

旧伤愈合,新伤又现。

天与地的物质、本体和刻度一一浮现,清浊升降,震戊交泰,乾坤定位,于是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。

他席地而坐,看得入神,身旁静静放著那一剑和一鳞,此后任由风吹雷劈,日晒雨淋也未有一步迈出。

他如同彻底静止了的雕塑,又像是一页不曾翻起的书本,自身并无什么动机了。

或有诸部落的人从他身旁走过,同他搭话,却不见他有任何回应,尝试搬走,可他却像是在天地间扎根了。

他越是没有回应,越是沉默不语,部落之人越是将他视作天神,于是在他的周边修起了神坛与宫殿,献来了牛羊与瓜果。

可他始终未动,也未曾满足任何一人的祈求。

这些部落中的子民们终究没了耐心,对这尊雕塑般的人生出了怨恨,或是去撕扯他的衣袍,或是去抢夺他的剑器,还有人转而去供那枚鳞甲的。

可这一切都是徒劳,既然没有回应,这些人连咒骂的力气也耗尽了,于是一个个离

去,仅留著这尊已经生泥长草的人物在原地。

过了数十年,外界又有异动,能听得车马、刀剑声接连不断传来。

一支残军流落到了此地。

这队兵卒约有千人,皆都兽相未脱、形貌狰狞,身形足有寻常两三人之高,披了厚重的铜甲,滚滚魔气在其中肆虐变化。

这些巨人般的兵卒一经到来,诸民皆散,不敢接近,唯能见冲天的庚金之光闪烁,都是他们的刀剑戈矛所映。

这队兵卒的首领则最为高大威武,头生双角,无穷无尽的庚金意象凝聚为他的甲衣与刀兵,那张脸庞并不像人,反倒像是什么凶兽。

变转的元磁之光在他背后扭曲,似造成了重伤。

玄色大旗此刻扎下,如同乌云覆盖了此间天空,隐约可见上面写的【九黎】二字,冰冷如铜,刺目至极。

「大王,大王,还有人终于有兵卒发现了那尊被泥土草木遮掩的人形,还有在旁落下的长剑与青鳞,自然让这些兵卒生了警惕。

坐著的那人双眼睁著,却一语不发。

首领行到了前方,俯视著孤坐之人,探出手来,试图抓起,可仅仅是接近,祂的食指便被什么无形之威斩断了。

这一根食指冲天而起,化作了灿灿的白星,沉入西方。

此时恰好是夕阳已落,暮色将临,那颗白星沉入了这缝隙中,再也不能回归。

「大胆!」

在旁的兵卒们啸叫了起来,面上刺青、身上铜甲都在生光,共同勾连成了一方阵图,竟也有呼应庚金之尊的无上玄妙,如同沸腾的铁水。

可那位首领却轻轻抬手,止住了喧哗,凝视著自己被斩断的食指,发出了凄伤的笑:「纵有了这一指,便胜得过轩辕氏吗?」

他再度看向了面前独坐的人,见对方始终没有回应,这才转过身去,看向了一位披著幽邃玄袍的男子。

此人身形正常,在这群如同巨人的军队中显得格格不入,可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,随著他的到来,两旁的兵卒纷纷低下了头。

他的神色很是冷峻,眼神中始终带著莫测之意,如同深渊,又见变化的太阴之光在其身后凝为神环,化作月相,染得庚金一片白霜。

「顾夙,你可认得此人?」

首领开口,询问对方,可接下来唯有一片沉默。

名作顾夙的男子蹲了下来,仔细盯著在此枯坐的那人,隔了距离,此时倒是没有什么无形之威斩出了。

「不认得。」

他站了起来,遂而摇头,缓缓道:「不知是从何处学的离决大道,似乎修得极端了,落到今日处境。。

1

「离决?昆仑山上那位不是道分之年就走了?距今已有六十余载,还有人学了离决?」

首领似乎念及了什么,看著那道已经断裂的食指,喃喃道:「不该,不该」

「太玄山的庄真人...不也修成了,没什么好意外的。」

远处忽而传来了滚滚的雷鸣之声,震惊天下,八方雷动,似有千军万马在远方,随时都有可能杀来。

这群残兵败将气势却不散,反而更加凶狂了,如同妖魔咆哮著回应那鼓声。

「最后一战了...践我等的道。」

首领站起身来,握住大戟,金瞳煌煌,祂下令道:「杀!」

他们义无反顾朝著那处冲杀去,气机惨烈,庚彩闪烁,天地暗沉,最终为那无边无际的戊土神威所磨灭,化作了一道青铜般的血,凝聚在天地中。

又过了许久,远处传来震动天地的祭祀之声,人皇一统,泰山封禅,宣告了这天纪后短暂混乱的结束,新的纪元遂而到来。

地纪。

此地依旧枯坐著一人,一动不动,再大的争端也波及不到他的身上,泥土再次覆盖了他的身躯,更无人发觉他的存在了。

直到一日,日月的轨迹终于确定,银色雷霆也贯穿了长空,神道之威在天地间升腾,历法与时间,律法与先后,终于得了确定。

有人来了此地。

此人披了一袭玄青道袍,面容模糊,仿佛云雾,停在了那尊枯坐的人形前,亲手帮著对方抚去了面上的泥土。

落在地上的那柄仙剑轻盈地飘起,化作一缕玄光,被道人收入了大袖之中。

地上之人终于停止了枯坐,站起身来。

泥沙俱落,露出一张少年面庞来,五官深邃,气度稳重,偏偏眼中没有多少光彩。

「不错。」

道人拍了拍这少年的肩,笑道:「随我入山修行。」

那道青色鳞甲骤然跃起,凭空有金丝将它穿起,如同玉坠。此物像是有灵般跟了过来,不停蹭著那少年的衣角,又不敢真的攀附在上。

道人瞥了那青鳞一眼:「罢了,一同来就是。」

青鳞瞬间活泛了起来,自行落在了那少年的脖颈上,规规矩矩,再无动静,微凉的触感隐隐传来,终于让那少年眼神亮了一分。

他身上已经破烂的衣袍骤然一变,化作玄色,又含青光,幽深而不见其极。

「这是...要去哪里?」

「太玄山。」

道人平静回道:「也算回家了。」

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