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无意义审判（二）（1/2）

“克蕾赛特视角”

随着众人入座，关于杰诺的罪行审判正式拉开帷幕。

接下来的流程与我事先预想的几乎分毫不差——杰诺在两名骑士的带领下进入房间，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过长桌与座椅之间狭窄的通道，走到刻意为他留出的中心地带。那里既不是被告席，也不是证人席，只是一片被目光包围的空地。站在那里的人，会在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下无处可藏。

要知道在几个月前，有一个叫赫米尔塞拉·修巴克尔曼的侯爵千金就在这里被定了罪。与上次不同的是，这一次参与审判的还有今天正巧来到学校的国王陛下。如此多双大人物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，那扑面而来的压力，光是想想都令人窒息。

尽管这里名义上只是“会议室”，但此刻却实实在在地进行着一场严肃的审判。每个人都神色凝重，整个房间弥漫着如同法庭般的肃静氛围。

我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因为既不想观察四周众人的神情，然后发现那个王子殿下正露出某种不合时宜的微笑，也不忍去看杰诺那面如死灰仿佛已经认命般一脸颓废的模样。

“杰诺·罗贝里安，你可知罪？”

目前我只是静静地听着，任由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声音在耳边流过，等待这段无意义的时间慢慢流逝。

“启禀陛下，我有罪。”

“你的同班同学——古德切尔多家的安德烈同学被人打成重伤。你知道是谁干的吗？”

“是我干的。”

顿时，周围响起一阵低沉的喧哗。

杰诺承认得十分干脆，完全没有一丝想为自己辩解的意思。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正确的选择，因为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，他越辩解越容易引起众怒。

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？”

“因为他要袭击我，所以我反击了，仅此而已。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

克伊洛夫伯爵立刻拍桌而起。他如同嗅到了杰诺想用正当防卫来为自己开脱罪责的意图，迫切地想要否定他的说法。

本来这个时候是国王在问话，克伊洛夫伯爵未经允许便做出如此情绪化的发言多少显得有些失礼。然而，在场众人都知晓他的孩子安德烈目前的处境，便不忍心去苛责这位父亲所表现出的过激反应。

“我们古德切尔多家一向对罗贝里安家的人尊敬有加，我还听说安德烈不止一次主动向你示好，你都不当回事。分明是你为了洗刷自己的罪责而在编造借口，非要怪安德烈想要袭击你在先，真是荒谬至极！”

这番义愤填膺的说辞，足以引起在场多数人的共鸣。

杰诺最吃亏的地方无疑在于，他在多数人心目中的形象甚至还不如安德烈。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下，哪怕杰诺说的是事实，听起来也十分缺乏说服力。

不过好在安德烈的计划失败后，自然留下了很多不该留下的证据。既然杰诺这个当事人如今说什么都没人相信，那就该轮到我这个“现场第一发现者”来发言了。

“国王陛下，能否允许我说几句呢？”

我睁开眼睛，缓缓站起身向国王举手示意。

“嗯……克蕾赛特，听说你是最早发现杰诺同学正在对安德烈同学施暴的人，是这样吗？”

“的确没错。”

准确地说是索尼娅最先发现并阻止了杰诺，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和所看到的一切，都可以视为我自身，现在不必纠结那种细节。

“那好，把你所看到的，和所想的全都告诉给众人听吧。”

“遵命……”

得到允许后，我将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人物的面孔，最后落在克伊洛夫伯爵身上，正面承受着他那带着怒意的目光。

“克伊洛夫大人，我很理解你的心情，对于安德烈的不幸遭遇，我也深感同情，但想必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。诚如你所说，安德烈十分珍惜与罗贝里安家之间的情谊，我想杰诺也应该是同样的想法。他身为罗贝里安家的一员，不可能意识不到对古德切尔多家的人出手会引发多么严重的后果。如果他只是单纯想宣泄暴力情绪，大可以找一个更好欺负的人下手。而且偏偏选择在国王陛下亲临的这一天顶风作案，也是极其不合理的举动。所以，我认为杰诺的动机确实值得深入探讨。”

我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，其中不带有任何偏颇的立场。很多人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认定杰诺性格残暴行事冲动，但只要稍微理性分析一下，就能意识到如果杰诺真的胆大妄为到敢在国王眼皮底下犯事，那无疑是自寻死路，这实在不符合常理。

“哼，那可不好说。我听说杰诺少爷可是公主殿下的专属骑士，平日里有公主殿下看着他才不敢肆意妄为。而斗技大会期间是他少数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，万一出了事也有公主殿下保护自己，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动手，有什么好奇怪的吗？”

克伊洛夫伯爵冷哼一声，满脸不屑地驳斥了我的话。还特意瞥了一眼坐在最中间位置的尤米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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