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本命之问（2/2）

李太白掏出灵石，买了两坛，拍开一坛尝了一口，赞道：“好酒。老板这手艺，不比南边那位李剑仙的差。”

老熊妖闻言，咧嘴大笑，又白送了他一坛。

金睛猿见他来访，大喜过望，忙让人摆酒。两个老友对坐痛饮，从日暮喝到月升。

金睛猿如今已是万妖大陆说一不二的王，可在他面前，还是当年那个爱喝酒、爱吹牛的猴子。它拍着胸脯说，自己这些年在玄冥真经上又有进境，等哪天跟李太白再打一场，

定要让他刮目相看。

李太白笑着应下，心里却想，这老猴子的性子，几百年了，一点都没变。

酒至半酣，金睛猿忽然问：“李太白，你这些年东奔西走，到底图个什么？”

李太白想了想，笑道：“图个心安。”

金睛猿一愣：“心安？”

李太白道：“是啊。心安。护住想护的人，守住想守的道，走完想走的路，心里便安了。”

金睛猿琢磨了半天，似懂非懂，索性不再去想，举起酒碗：“管他呢！喝酒！”

李太白笑着与他碰了一碗。

游历的最后一年，李太白去了南大陆的市井。

他混在人群里，听人说书先生讲他的故事，听得津津有味。那说书先生把他描绘得神乎其神，说他身高八尺，目若朗星，一顿能喝十八坛酒。

他听得直乐，却也不去纠正。那说书先生讲得虽夸张，可那份敬仰，却是实打实的。

他在市井里醉酒，于山野间舞剑。那些日子，他喝遍了南大陆的酒肆，也舞遍了南大陆的山野。

有一回，他醉卧在南大陆畔的礁石上，望着满天星斗，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
那些说书人把他的故事讲得神乎其神，他却从不在人前显露身份。因为他渐渐明白，真正的剑道，不在那些故事里，而在这人间的一茶一饭、一呼一吸之间。

他修行八百年，图的自始至终，不过是一个心安。

他修行八百年，护了这方天地八百年。他求过道，问过剑，斩过魔，守过界。可到头来，他真正求的，不过是一个心安。

这个道理，他其实早就懂。只是这些年，在人间的烟火里走了走，才真正把它看透了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的剑，又亮了几分。

游历途中，也并非一帆风顺。有一夜，他宿在一间破庙里，忽然想起那些逝去的故人，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孤寂。

八百年了。他送走了师父，送走了雨璇玑、魔天渊，送走了剑老人、丹尘子。那些曾与他并肩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离去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还站在这条路上。

他忽然问自己：这条路，真的还要走下去么？

那念头如心魔般缠绕上来，在暗夜中越放越大。

李太白静坐良久，忽然笑了。他对着庙外的月色，轻声道：“我送走了他们，可我也替他们，守住了他们想守的人间。这条路，我还要走下去。”

心魔，悄然散去。

他倒头便睡，一夜无梦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的剑，又亮了几分。

他翻身坐起，对着那轮明月，遥遥一举手中酒壶，笑道：“心安即归处。这杯酒，敬这人间。”

八百年的初心，在人间的烟火里，越磨越亮，亮得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新剑。

而那扇通向化神后期的门，也仿佛在这一刻，轻轻地松动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