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化神大劫（2/2）

天雷入体，他闷哼一声，嘴角沁出一丝血来。可他的脊梁，却始终挺得笔直。

他低声笑道：“痛快。”

第二重劫，是道火。那火焰无形无色，却灼烧神魂。李太白只觉自己的识海，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熔炉，连剑意都被烧得滋滋作响。

他盘坐于山巅，周身浮起一层温润的剑光，将那无形道火，一点一点挡在识海之外。可道火无孔不入，总有那么几缕，趁隙钻入，灼得他识海一阵阵刺痛。

他咬牙硬撑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。他低声自语：“剑心通明，万火不侵。”

那几缕钻入识海的道火，竟被他的剑心，一点一点炼化，化作滋养剑意的养分。

他咬紧牙关，以剑心护住识海，硬生生扛住了那道火的灼烧。

第三重劫，是心魔。

三劫齐至，日夜不歇。葫芦山方圆百里，成了生灵绝迹的死地。连那些在护法大阵中的修士，都能感受到那透骨的威压。

李清月坐镇大阵中央，双手结印，稳如磐石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可她的脊梁，却挺得笔直。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老祖在山上撑着，她便要在山下撑着。

一连数日，劫云不散，剑鸣不止，南大陆的天色，始终灰蒙蒙的，仿佛一场不会醒来的长夜。两界的修士，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下，默默守着。

心魔幻境，比天雷道火更加凶险。它没有实体，却直指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
李太白眼前，忽然浮现出无数故人的面孔。有师父，有雨璇玑，有魔天渊，有剑老人，有丹尘子，还有那些他亲手送走的、并肩作战过的每一个人。

他们在幻境中看着他，有的微笑，有的叹息，有的欲言又止。

一个声音，在他心底幽幽响起：“李太白，你修行八百年，送走了所有人。你图什么？到头来，你还是一个人。”

“你守护的天玄界，真的需要你吗？你飞升之后，谁还记得你？”

李太白静静地望着那些幻影，没有答话。
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你们说的，我都想过。

可我也记得，我送走你们的时候，心里想的，不是自己得到了什么，而是你们想守护的东西，还在不在。”

“师父想护着那个小酒坊，雨掌门想护着玄水门，剑老人想护着剑峰剑冢，丹尘子道友想护着那炉薪火。他们想护的，我都替他们护住了。”

“这便是我的道。我不孤单。因为你们，一直与我同在。”

话音落下，那些幻影，一个接一个，化作点点光芒，消散于无形。

心魔幻境，轰然破碎。

心魔既破，山巅那道身影，缓缓睁开眼。

他眼底一片澄明，仿佛历经万劫，终于看透了一切。他低头看着膝上那柄剑，剑身温润，映着他的眉眼。

“剑是活的，心是活的，道亦是活的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勘破此理，这一劫，便算是渡了一半。”

他重新阖上眼，静静等待劫云散去。

劫云之下，那道身影盘坐如山。雷火烧焦了他的衣袍，心魔耗尽了他的心神，可他周身那缕剑意，却越来越亮，仿佛一柄即将出炉的绝世神兵，锋芒内敛，却蓄势待发。

他仿佛能感觉到，那扇门，正在缓缓敞开。

而劫云深处，那最后一道大劫，正缓缓酝酿着，仿佛在等着给他最后一击。

大劫未尽，胜负未分。可山下那些跪着祈祷的人，始终没有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