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八百春秋（1/2）

化神后第八百年整。

这一日，李太白没有见任何人，独自登上葫芦山巅，静坐了整整三日。

李清月一早便察觉老祖的异样，却什么也没问，只吩咐弟子们莫要上山打扰，又亲自在山腰守着。

李清霜本来想上去看看，也被李清月拦住了：“老祖自有他的事。咱们在山下守着便是。”

李清霜望着山巅那道盘坐的身影，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，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
三日里，他望着日出月落，云卷云舒，将八百年的修行路，在心头细细回望了一遍。

他从南海那个小小的酿酒少年说起。那时他不懂什么是道，只知道酒要酿好，剑要练好，日子要过好。

他想起老宅后院那口古井，想起娘亲酿的酒，想起父亲劈柴的背影。那些记忆，已经隔了八百年，却依然清晰如昨。

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剑时的笨拙，想起师父恨铁不成钢的骂声，想起第一次走出南海时，那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。
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如走马灯般，在他心头缓缓转过。

后来，他遇见了师父，学会了握剑。再后来，他走出了南海，看见了更大的天地。他化神，他悟道，他斩魔，他护界，他一步步，走到了今日。

八百年的岁月，如一条长河。河中有激流，有险滩，有风浪，也有两岸的繁花与灯火。

他在这条河里，渡过劫，斩过魔，护过界，也送走过一个又一个故人。河水滔滔，带走了一些东西，也留下了一些东西。

带走的，是岁月与故人；留下的，是道心与情义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，在那块青石上刻下的四个字：不负此生。

如今看来，他做到了。

他在这条河里，走过了太多的地方，遇见了太多的人。有些人，他送走了；有些人，还陪在他身边；还有些人，正沿着他的足迹，走向属于他们的远方。

三日后，他缓缓睁开眼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，握过柴刀，握过长剑，酿过酒，也抚过故人的墓碑。八百年了，这双手，依旧稳当。

他忽然感应到，体内的本源之心，传来一阵温润的跳动。那跳动，仿佛在提醒他，是时候了。

八百年了。他等了八百年，才等到本源之心与他彻底共鸣的这一刻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颗世界之心，正在轻轻叩击着天玄界的界壁，仿佛在替他询问：门外的路，可还通着？

他缓缓闭眼，将神识顺着那缕共鸣，向虚空深处探去。

他缓缓起身，立于山巅，望着远方。
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朝天。本源之心的力量，顺着他掌心的脉络，缓缓流转，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柱，直指天穹。

他在感应灵界的坐标。那坐标藏在本源之心的记忆深处，是灵缘世界坠入天玄界之前，最后一次记录下的方位。

他顺着那方位，将神识探向无边的虚空。虚空浩瀚，他的神识如一条细线，在黑暗中穿行，越过了无数星光与尘埃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终于在极远处，感应到了一团温润的光。那光，与本源之心的气息，同出一源。

那是灵界的门户。

他缓缓收回神识，睁开眼，眼底掠过一丝亮光。

八百年了。他修行到今日，终于能触及那扇门的边缘。他隐约能感觉到，在那片遥远的虚空之外，有一方浩瀚的天地，正在等着他。

他收回手，光柱散去。他低声道：“天梯可续，飞升有期。”

是夜，李太白独自回到洞府，从最深处的酒窖里，取出一坛酒。

下山时，李清霜迎了上来，递给他一只灯笼：“爹，夜路黑，拿着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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