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一刻钟的课表(2/2)
“三日后、五日后、七日后,上午我都有一段空。”陶伸手划了三道,“每回还是辰末到午初。若要我看六个孩子,要先把照看的事议妥,不能叫他们学完就在门外等。”
“每回多少?”
“一百二十。课前让我备不同的题,这价里算上。若你临时添人,我得先看能否顾得过来,不能直接坐进来。”
旧街父亲动了动嘴唇:“家里若只来一个,是不是少些?”
“先生的工钱我先按每回一百二十准备。”韩成说,“你们不用今日交钱。来几个、怎么照看,等问过愿来的各家再定,不能拿一家的钱当所有人都有席。”
父亲摸了摸袖中的钱袋,没有取出来,只问:“这三回,哥哥和妹妹能不能各留一个?”
韩成看向陶。陶没有替他答,只把桌上的两张纸合好,又分开递还:“若人多,要先讲清怎么排。你先告诉我们,他们这几日谁能送、谁能接。”
父亲想了一会儿,说三日后自己能送,五日后要开铺,七日后还得问妻子是否有空。他原本急着拿一个肯定答复,话到这里慢了下来,拿笔在纸背画了三个格,先只填了第一格。
韩成在自己的纸上记下三个日期与先生报价,旁边另留空处写接送与照看。他说愿意按每回一百二十负担教习工钱,但三回还未发生,也没当场支付。教师的时辰与报价有了,能否如期开课还要看场地、照看和各家回讯。
陶点头:“三日我先替你留到明晚。到时还没定,请回我一句,我另接别的活。”
他说完收尺起身。韩成追到门边,才想起昨晚刘洪叮嘱别从南瓜讲起,忍不住说:“今天一刻没浪费在瓜上。”
“也没讲完。”陶笑道,“你想要每人学得不一样,一刻自然不够。”
他走后,程娘才匆匆赶来,额角有一层薄汗。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先问先生走了没有。
“刚走。量衣出了岔子?”
“一个人出门挑水,另一个人又坚持要换袖口。我量完再去找第一个,水桶还没放下。”她接过韩成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“你说哪几日?”
韩成将三个日期和先生的时辰指给她看,没有替她填照看。程娘看着第一格,说三日后可以来;五日后也许能腾出来,但得先把手上的衣裳交了。到了七日后,她已有一桩旧约,不能应。
“第一日照旧陪到午末后一刻,每回一百?”韩成问。
“若那日人数、时辰跟上回差不多,可以。”程娘把纸往他面前一推,“五日后我今日傍晚答你。七日后你另找人,别等到了那天才说我答应过。”
韩成在第一格写下程娘的名字与报价,后面两格依她的话留明。程娘今日只是赶来商量,没有实际陪看,也没有拿工钱。旧街父亲看着七日后那一处空白,忽然说:“我那天能来么?”
“你愿意照看,还是只来接自家孩子?”程娘问。
父亲被问得一愣:“我还没想过要看别人的。”
“那你先想。孩子有口渴要找水的,也有说好去洗手却半天不回来的。你若有自己的活,不必为了凑数硬应。”
父亲没再抢着说行。他将三格纸折好,答应回去同妻子商量,明晚前给话。
看货妻子也要走,折伞撑开时碰倒一只凳子。韩成扶住,见她丈夫写的那张纸落到地上,便替她捡起来。纸背还留着空白,她借笔添了几个字:三日、五日、七日,回去问送接。
人都走后,韩成把窗合拢,照刘洪教的法子推门、转钥匙。门闩起初只响了一声,他以为锁好,用手一拉,门又开了一条缝。
他重新推紧,等钥匙转到头,再拉一次,门纹丝不动。
钥匙送回货房时,刘洪正坐在门边喝茶。韩成将它放进他手心:“先生的时间留到明晚,程娘先应了一回,另外两回还得问。”
“那你今日找到几个人?”
“找到三个日期,一位先生,一回照看。人还没数出来。”
刘洪收起钥匙,往茶碗里添水:“这回倒是没把三个瓜都塞进一只筐。”
韩成刚想说他只帮着看过瓜,外头送货人推车路过,车上恰好放着一只圆滚滚的南瓜。听见两人说话,送货人把车停下:“你们也要买?我这是替人送的,不卖。”
“我们不买。”韩成赶紧摆手,“你昨日托的话,我已问过先生。等时辰和照看定了,再请你带孩子来见他。”
送货人应了声,推车继续走。瓜在车板上轻轻晃动,他伸手一扶,没让它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