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门口的两只筐(1/2)
天刚擦黑,送货人的车又停到了天上人间门前。
这回他记得往旁边让,轮子却压住了墙根一截麻绳。车上两只空筐歪着,儿子蹲在地上,一手拽绳,一手护着筐底,生怕父亲再把车推过来。
“你别拽断了。”送货人说。
“是你压住的。”孩子使劲往外拉,绳头忽然松开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韩成出来时,正瞧见他举起那截绳,像举了件战利品。送货人伸手拉儿子,顺便把绳接过去,绕在车辕上打了个结。
“我来问明日的事。”他说,“先前那张纸,我媳妇看过了。要是能去,明早我送,午后她接。过几日那回也能照原话。”
“进来说。”韩成看了一眼天色,“人还没到齐。”
店里靠门的桌子已腾出来,桌面擦得半干。刘洪把本子压在茶碗下,旁边放着几截裁好的窄纸。旧街父亲先到了,正拿两张题纸给妻子看;洗衣妇人在门边甩了甩手,想将衣袖上的水抖干,又怕溅到别人,赶紧把胳膊背过去。
看货的妻子带着孩子从后头进来,手里还捏着一张折过的货签。她没将孩子推到桌前,先问刘洪:“这张还用吗?”
那是上次三回练习留下的回执,边角被孩子摸得发软。刘洪打开看了一眼,递还给她:“先生要备题,你留着,待会儿说到上次做了什么可以看。”
“我当是拿它换新的。”
“新的还没写呢。”
韩成数了数屋里的人,有两家先前托人传过话,眼下还没到。他请洗衣妇坐下,她却先去看门外的筐,说自己刚来的时候有人捎话,晚到的两家一个在街口,一个托邻居送来口信,孩子明日家中有事,不报这一回。
“谁托你带的?”刘洪问。
她报了那家人的称呼,又补了一句:“她说只不来明日。过几日那回,她自己再来问。”
刘洪在本子上另记了这句话,没有将两个日子画成一个勾。送货人凑过去看,被他用手挡住:“你看你的,别家的话还没念完。”
送货人缩回手,端起茶喝了一口,差点烫着舌头。他儿子在旁边偷笑,被他瞪了一眼,又连忙捂住嘴。
街口的那家很快到了,是一位带着女儿的妇人。她说自己听过先前答问,因女儿那几日生病,一直没来核过题。明早她能送,午末前祖母来接;末日要看丈夫是否从外头回来,今天不能替他答应。
“先记你明早这一回。”韩成说,“末日若定了,再让你本人或家里约好的人告诉我们。”
妇人松了口气,却又把女儿往怀里揽了揽:“她没见过先生,会不会跟不上?”
“先生明早备题要看人数和各人学过什么。”韩成问孩子平时会不会数东西。孩子没答,伸手指向桌上的窄纸:“这个能叠船吗?”
旧街妹妹在旁边抢着说:“能,就是太窄,叠好了也站不稳。”
刘洪拿出两条边角料递给她们,嘱咐别碰桌上要写名字的。两个孩子在一边折起来,一只船刚立住,另一只已经被手心压扁,惹得她们直笑。
韩成把愿意来、送接已经回清的人逐一记下。旧街兄妹两人,父亲送,母亲按说好的时辰接;看货家的孩子一人,母亲送接;送货人的孩子一人,父亲送、母亲接;洗衣妇的女儿一人,由她送,家里约好的接人者午末前到;新来的孩子一人,母亲送、祖母接。
六个,正好六张桌。
送货人听见这个数,手指离开了茶碗。他刚想开口,旧街父亲却先问:“那我家两个都能去?”
“明早这六个的送接都说清了。”韩成说,“若有人临时来不了,尽早让刘洪知道,别让先生对着空桌等。”
“这回不用抽?”
“没有多出桌子的人,六个都能坐。多出来的纸先留着。”
旧街父亲伸手去拿那一叠窄纸:“那给我一张,我写名字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