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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那张没写完的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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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洪开门时,货房那边的车还没到。

他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,挂回腰间,抬手将半边门推开。晨气带着潮意涌进屋,桌上昨晚擦过的水印已经干了,只留下抹布转过的一道弧。

程娘提着布包赶来,见他站在门口,先看了一眼天色:“你不是要验货?”

“车比我慢。”刘洪说,“我先开门,等会儿过去。”

两人点过屋里的桌凳。靠窗那张桌有一只脚垫歪了,程娘蹲下去摆正,又试着推了两下。她将擦手布和水盆放到先前用惯的地方,走到后屋看过路,回来时发现刘洪正用笔拨灯匣里的料。

“还够吗?”她问。

“剩下这些,今日用多少得看天。”刘洪把匣盖放在桌边,“不能拿眼一看就说够两回。”

韩成随后进门,见他手指上沾了一点细屑,拿自己的纸包了,让他别往账页上擦。昨日洗衣妇想送一点灯料,他们没有收。眼下若不够,韩成已想好由自己去添;刘洪说先点灯试,不急着把整包倒进去。

灯亮起来,两盏各守原来的位置。最里那张桌比外头亮了些,韩成将一张写着细字的旧纸摆上去,自己退到门边。

“你在那儿看什么?”程娘问。

“看得见桌子。”

“我问字。”

韩成凑回来。纸上那两行字认得出,末尾有一处墨淡,他眯了眯眼才看清。他不肯承认自己刚才只顾看灯,便把纸翻过来,说让等会儿来的洗衣妇也试试。

旧街父亲带着兄妹先到。妹妹背着布袋,哥哥手里捏着一截细线,一进门就往最里那张桌看。妹妹跟在后头,差点踩住他的鞋跟。

“你又挑那个位置?”她问。

“上次你坐过,这回我看看。”

父亲忙说先让程娘安排,别一进门就把桌子搬走。程娘接过两人的交接纸,让父亲指明谁来接;父亲说是孩子母亲,今日铺子交给旁人看一会儿,午末之前能到。

“她要是被客人绊住呢?”程娘问。

“她会叫邻铺的人来捎话。”父亲想起前日走屋时程娘问过的事,又添了一句,“捎话归捎话,孩子还等她本人来接。”

程娘点头,将纸压到桌角。父亲离开时回头看了两回,妹妹挥手让他快走,他才将门口让出来。

看货家的妻子牵儿子到时,洗衣妇也来了。两人都赶着回去做活,程娘却先请她们各认一遍接人的时辰和人。洗衣妇说仍是昨晚说好的家人,若有变化由她自己过来说。她在门边擦净手,才走到最里桌旁,拿起韩成翻过面的旧纸。

她看了几眼,指着淡墨处说:“这儿是个口字,还是没写完?”

“

“你不说,我当它是衣裳上沾了点灰。”

她将纸移到另一侧,又把手从灯前让开。靠近灯的一边能认清,换个方向,自己的影子又压住了字。程娘试着从桌旁走过,衣袖拂动时,灯罩没碰到人,光却晃了一下。

洗衣妇看完要走,韩成想留她喝口水。她摆手说晾衣的绳还没撑好,晚了日头上来,衣服要叠出印子。临走她摸摸女儿的发顶,叮嘱别把刚洗净的袖口蘸进墨里;女儿低头看袖子,没说答应,却把手缩到了桌下。

送货人父子推车到巷口时,车轮上没再缠着绳。孩子抱着那块木牌,不肯放在筐里。送货人将人送进屋,把妻子接孩子的事再说一遍,问:“我若来得早,能站门外听一耳朵吗?”

程娘看看屋里:“门外有人来回走,你别堵着。先生讲的时候要是有话给家里带,我替你记。”

送货人答应,摸了摸儿子的头便走了。孩子将木牌放在膝上,手指捏住系圆圈的绳结,不时转过来确认那一头。

最后到的是昨夜来的母女。孩子今日带了一只小纸船,船底被压出了折痕。母亲说家里祖母按约来接,还请程娘认了认她写下的称呼,免得老人来时说得急,两边叫法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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