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灯铺里的两包料(1/2)
灯铺掌柜将一包灯料放上秤时,纸角先散开了。
细碎的料沿秤盘滚出几粒,韩成伸手去接,掌柜却先把秤杆提起来,另一只手在桌上一抹,将那几粒扫回盘里。
“这包不是还没开吗?”韩成问。
“方才给前头客人看过。他嫌袋子皱,换了一包。”掌柜捏着纸角,“这点没少,秤给你看。”
韩成低头看秤。掌柜将砣移稳,又从旁边取来一张新纸,连同秤盘里的料一起倒上去。他折起四角,顺手在包面画了个小圈。
“一包三十,昨儿还这个价。”
“昨日那两盏灯用了些,剩下的我拿来了。”韩成从袖中取出原来的小包,“你帮我瞧瞧,还能点多久?”
掌柜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将两包搁在一处,先闻了闻旧包,又捏起一点看成色:“没受潮。不过你屋里灯罩怎么开、灯芯留多长,我又没见过。”
“上回你说一包大约两时辰。”
“我是说照我铺里这盏的用法。”掌柜指着柜边那盏灯,“你那两盏是从我这儿买的,罩子后来怎么摆,我可不敢替你算。”
韩成想起课堂最里那张桌。昨日云遮时,灯仍亮着,女孩却看不清纸上的淡字;陶先生换了大些的记号,题才继续做下去。他原想把余料交给掌柜估出一个数,回去好写在本子上,听到这里,只好将笔又收了起来。
“新的一包先买。旧的这回用了多少,回去再照实记。”
他数了三十给掌柜。掌柜当面收下,将新包和旧包分别系好,新包上那个圈朝外,递到他手里。韩成试着放进同一个袋子,纸包一高一低,袋口怎样也拉不拢。
“你拿倒了。”掌柜说。
“我这不是让新包站得高一点,好认?”
“等你走两步,它俩换个边,你认谁?”
掌柜借他一根短线,把有圈的新包单独系在袋口内侧。韩成拎起来试了试,两包不再挤作一团。他没请掌柜把昨日韩成在课堂看到的情形记成灯铺保证,也没说换了料便一定能看清;最里那张桌该怎么安排,仍得等先生到场再看。
出了灯铺,刘洪已在街对面等他,脚边放着一只小竹篮。篮里是一叠货签,上面压着半截木尺。韩成走过去,伸手要帮他提,刘洪却先将尺拿走。
“这不是陶先生的?”韩成问。
“货房量布的。上次你见谁拿尺都要问一遍。”
“我还以为先生把吃饭的家伙落在我这儿了。”
“落了你也不能拿去量布。”刘洪将尺插回篮侧,“看货家的妻子方才来过。三日后那一回,孩子他爹要跟车出门,赶不及接。她还没问好谁能替换,说晚些再回。”
“那就等她问清。”
“旧街那边呢?”
“父亲愿来照看,妻子接自家两个,昨晚已经说过。别家的接人者得分别对上。”
刘洪点头。他今日要去货房,没有带课堂钥匙给旁人。昨日课后门已锁好,钥匙仍在他腰间;三日后怎么开门,他打算等货车的时辰定下来再说。
两人回到店里,柜台前站着个陌生妇人,怀里抱着年幼的女儿。孩子头上扎着两团小髻,正用手指去够柜上的铜铃;妇人怕她碰翻东西,按住她的手,自己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您是韩掌柜?”她问。
韩成应了。妇人从袖里取出一张折纸,上面写着问讯处的地址,纸角比别处新,显然刚抄不久。
“我听隔壁赶车的说,近这里住着,孩子就能日日去学。我丈夫在外头做活,想让我先来看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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