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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灯铺里的两包料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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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洪正要放下竹篮,听见“日日”两个字,动作顿了一下。他翻开柜边追讯簿,找到送货人交回旧纸的那页,又停住笔,没有当着陌生人写她一定见过哪张。

韩成请妇人坐下,先给孩子找了个小木凳。孩子不坐,将凳子推到柜前,踩上去够铜铃。妇人伸手要抱她下来,韩成忙扶住凳脚,铜铃却先被孩子碰响了一声。

“她在家听见铃就找。”妇人有些窘,“我不是要她现在去念书。就是往后大些了,住近是不是方便?”

“路近些或许方便,可先生不是日日在。”韩成将现有安排说给她听,“前一回昨日才上过,三日后还有一回。再往后有没有,要另请先生、另找照看的人。”

妇人看向怀里的折纸:“可他前几日跟我说得很准,说纸上都写了。”

“他叫人捎过更正的话吗?”刘洪问。

“他后来是来过一次。我那日出门,婆母说他留了张纸,叫我回来看看。家里东西多,我还没找着。”

韩成没有替她判断那张究竟是什么纸。他拿出问讯处现在用的说明,指着两回的日期和“之后未定”,让她先看。妇人认字慢,读到中间被女儿拉了拉袖子,便请刘洪替她念完。

“那赶车的说,昨日那回他孩子去了,是真的?”

“去了。”韩成说,“六个孩子都有人送、有人接,先生按那次备的题教。你家孩子要到什么时候方便,得等有新的安排,再问她本人和送接的人。”

妇人将折纸压在桌上,沉默了片刻:“我婆母原先说,若日日有课,可以白天替我接孩子,我去街口做些针线。若隔几日才有一回,就不能只靠这个了。”

她没有发脾气,只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。小姑娘一得到自由,立刻又去推那只木凳。刘洪把凳子搬离铜铃,孩子追着凳子走,两人绕着柜台转了半圈。

“孩子倒是挺忙。”韩成说。

“她忙她的,我的活还没着落。”妇人笑了笑,眼睛却仍落在日期上,“若我租得起近处的屋,不等于能把她放在这儿?”

“屋是屋,课是课。你若先看住处,我可以把能核清的租期、路和水口带你去看;先生往后哪天有空,不能写进租约里。”

妇人没有立刻答应看屋。她说家里如今住的地方远些,搬不搬还得问丈夫;婆母白日愿不愿带孩子,也要回去商量。她将新说明小心折好,连同自己那张问路纸一齐收进袖里。

刘洪问能否记下她听到的说法和更正经过,免得下次又从头讲。妇人同意他说自己是赶车人邻家,没让他写屋里人的姓名。他只记今日当面解释了两回日期、之后未定;妇人有没有找到邻居留下的纸,仍要等她回去看。

这时外头有人喊韩成。看货家的妻子站在门边,手里拎着一包刚收的货,额上有细汗。

“孩子他爹三日后赶不上。”她说,“我问了铺里,人家让我那日午前先回来,午后再去送剩下的。我能送,也能接,就是会少算半趟工钱。”

韩成问她有没有和铺里讲定。她点头,说掌柜亲口答应,货签上也改了时辰。她把背面递给刘洪,上头原来的短线被划去,旁边添了另一行。

“少多少?”韩成问。

妇人想了想:“得看那天分的货,有时候半趟多,有时候少。反正不会算成做完一趟。”

她没有报一个数,韩成也就没替她写个损失。两人核过送接时辰,刘洪只将她本人的回话记下。三日后照看由旧街父亲承担,他得知道孩子送来和接走的是谁;刘洪答应将已确认的部分带过去,其他家尚未回清,不能先填满六张桌。

妇人抱起女儿准备走时,看货妻子侧身让了条路。小姑娘抓着袖里的说明纸,露出一个角,又想去够铜铃。韩成将铃拿下来给她摇了一下,随后搁回柜台里侧。

“等她再大些,我再来问。”妇人说。

“先问也行。”韩成递给她一小张写着问讯处所在的纸,“来了若我不在,找刘洪。日期若变,我们再把新的告诉你。”

她出了门,刘洪才把昨晚那支笔从账本底下抽出来。笔杆上沾了一点灯料,不知是韩成什么时候蹭上去的。他拿布擦了两下,递给韩成。

“新买的三十,我记你自己的支出?”

“记。”韩成将灯料袋放上柜台,先解开短线,分辨出画圈的新包,“旧的还有,别把它当赠的。”

刘洪将新旧两包分放。门外风吹过,铜铃没响,小姑娘倒是隔着半条街回头看了一眼,抬起手朝店门挥了挥。韩成也抬了下手,等她被母亲牵过街口,才把灯料重新包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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