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纸上的旧日子(1/2)
送货人的邻居把那张纸带来时,纸上沾了一小片米粒。
她将孩子放在门边的凳子上,仔细把米粒一颗颗拣掉。小姑娘认得昨日的铜铃,仰着脸往柜台里看,没看见铃,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。
“婆母拿它盖在米缸上了。”妇人说,“我回去找了一夜,今日舀米才见着。”
纸角有一处新折痕,韩成接过来时,先将它展平。上头记着以前开过的时辰,后面的安排处留了空。空格旁有人添了“上次”两个字,笔画比原来的更粗,墨迹在最后一捺处洇开。
刘洪翻出追讯簿,与先前记下的经过对照:“赶车的说过,问讯处伙计在给他的说明旁添了两个字。”
妇人指了指那处墨:“就是这个?我婆母说,赶车的来时还拿手比过,说那回已经过去了。她以为我早知道,纸就放在灶边。”
“你昨日来问以前,看过吗?”韩成问。
“没看过。她也没跟我说清,我一听有纸,便以为还是先前那张说日日有课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低头笑了一下,却有些不好意思:“如今米缸也看过课表了,家里就我没看。”
刘洪没将纸收走。他把“上次”后头的日期指给她看,又请她自己对照昨日带回去的说明:一张记过去,一张写眼前已定的安排;两张都不能拿来许诺往后的日子。
妇人看了半天,终于点头,将两张纸叠在一起。小姑娘见母亲折纸,也从袖里摸出一片不知何时藏进去的布头,学着折了两折,塞到母亲掌心。
“那这张还用留给你们?”妇人问。
“是给你看的,你带回去。”韩成说,“家里人想问,再拿来。若往后有新的安排,我们另给你写。”
妇人将纸收好。刘洪只在簿上补记:邻家找到送货人留下的说明,本人今日看过;外发的旧误导页仍只收回五张,余下一张去处未核。他没有因为认出这张说明,就在最后一格画钩。
妇人问起昨日说的住处,称丈夫回过话,不急着租,但想知道街口那片屋子取水是不是要穿别人院子。
韩成从柜下找出一张空纸,画了铺面、街口和水井的大致位置。他笔下的巷子歪了一截,刘洪瞧见,拿尺压住纸边:“你把门画到隔壁去了。”
“我给她画条近路。”
“近路得先从别人灶台上走。”
妇人忍着笑,将纸转过来。韩成划掉那一笔,重新画正门和公用水口。他说明有的屋子须绕路、有的另有约定,具体要随房东和住户实走,眼前这一张只能认方向。
“你昨日说能带我看?”
“能。先告诉我你想住几个人,能承受多少租金,还有哪几天方便。屋里柜灶留下什么,得当面问清。”
妇人说一家有长辈和孩子,白日需要有地方做针线;价钱要回去同丈夫商量,今日只能先认路。她不肯让婆母独自在家久等,约好再有空便来,没签纸,也没交钱。
小姑娘等母亲说完,终于看见铜铃放在柜内。她伸长手够不到,转头看韩成。韩成把铃拿出来,先递给妇人:“这回让她自己摇,我扶着凳子。”
孩子摇了一下,声音短而脆。她又摇一下,铃舌却卡住了,急得伸出一根手指往里戳。刘洪忙将铃接过去,转了一下铃身,铃舌才落回原处。
“它也要吃米?”孩子问。
“吃多了就不响。”刘洪说。
孩子立即把手缩回来,认真检查另一只手里有没有米。妇人笑着抱起她,临走将方向纸和两份说明分开放,免得又被拿去盖缸。
午后,旧街的父亲来到店里,袖口比前两日更整齐。韩成问他是不是新换了衣裳,他说妻子把容易挂桌角的地方收窄了一点,免得照看孩子时碰翻盆。
“我今日还没有上工。”他说完又指着袖口,“这钱不能记你账上。”
“我本来想问问裁这两针多少。”
“你问也没用,她不给我算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