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留给明早的位置(1/2)
旧街父亲送来的纸上,多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小圈。
刘洪将纸摊在柜台上,数到第七个圈时,韩成正好走过来,问他是不是又在练算账。
“是他女儿画的。”刘洪指着纸角,“他说怕自己把家长的名字记错,昨晚让女儿画她认识的人,画到这里,笔没墨了。”
韩成俯身看了看。纸上原有三家的送接安排,旁边每家各画了一个圈;后头几个圈没有对应名字,最后一个还拖着一道长尾巴。
“那她认识七家?”
“她认识的是人,不是七个要来的孩子。”刘洪将另一张纸抽出来,“明日到底有几位,还得看今天的回话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有人喊他。洗衣妇挑着两只空桶站在街口,一只桶底裂了条细缝,走两步便晃一下。她怕水漏到地上,方才已经在井边倒净,这会儿只带桶去找人箍。
“我明早能送女儿。”她说,“接她的还是上回那位家里人。昨日那件衣裳要赶早交,我把时辰挪开了。”
“你认过照看的是旧街那位父亲吗?”刘洪问。
“认过。他家铺子旁边有棵歪树,树下那块石头我还借过。”
韩成想起旧街父亲昨日说要记接人者,便问她明早到屋时能否和他当面再认一次。妇人答应了,抬起桶担,却发现裂桶的提手不知何时扭住,桶身横在路中间。
韩成伸手扶正。她试着走了两步,桶仍左右打转,他索性把那段扭住的绳解开,按原样重新穿过提手。绳结不漂亮,妇人拽了一下,确定能撑到修桶铺,才笑着道谢。
“明日若箍好了,我送孩子时给你们瞧。”
“桶不来,也别忘了人。”刘洪说。
“桶要是不来,人正好少挑一副担。”
她走后,刘洪在洗衣家的回话旁记下送接。昨晚送货人妻已说明日能接,丈夫送;看货家妻子说自己请了半趟工,能送也能接;旧街父亲照看并带自己两个,妻子按约接走。加上洗衣妇的女儿,已有五个。
“新来的那位呢?”韩成问。
“她母亲昨日说,祖母要看明日家里的事,还没回准。”
两人正说着,前一回没能来的那家人走进门。来的是孩子的父亲,背后跟着个男孩,手里攥着一团没有揉匀的面。父亲说家中老人这两日好多了,明早可以送,孩子的姑母在街上做活,午末前能来接。
“姑母知道这回事吗?”刘洪问。
“我出门前刚跟她说好。她说午前那批货一交就过来,不让孩子一个人走。”
父亲将姑母常在的铺名和自己回家的路一并讲清。男孩把手里的面团递给韩成,说是路上捏的山。韩成没接稳,山尖在他手心压扁了。
“这山遇见仙君,怎么先低头?”他问。
男孩盯着那块面:“你捏坏了。”
韩成只好把面团还回去,看他用两根手指一点点将山尖提起来。孩子原先在家跟着数过货,没来过这两回;父亲不肯替他说会认多少字,只说请先生当面看看。
“如果明日有桌,先让先生知道他大致学过什么。”韩成说,“若来的人超过六个,我先把怎么排告诉大家,不会让你走一趟才知道没地方。”
父亲点头,却仍看着桌上的纸:“前回来的都先?”
“昨晚还没回清。等人齐了,我当面说,再请大家认一遍。”
父子俩没有留下等结果。父亲说还要送面去给姑母,明晨辰初前会在铺子里,若有消息可让伙计去那儿传。他领儿子走到门口,孩子又把刚捏好的山塞回他手里,让他别再压尖。
刘洪把六个有明确送接的名字写在一页上,空着一处,等新来女孩的母亲回话。她若也能送接,愿来的人就是七个;若她来不了,便是六个。韩成没有先把新来的父子排进桌,也没拿首回的回执替任何人续上。
临近日落,女孩的母亲带着她来了。孩子手里仍有一只小纸船,另一只已经被弟弟当成水瓢,用坏了。
“她祖母明日要去亲戚家,不能按上次说好的来接。”母亲说,“我找过两个人,一个午前忙,一个不住这一片。若没人接,我就不让她来,不能叫先生和照看的人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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