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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 留给明早的位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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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听见“不让来”,将纸船攥得皱起来。母亲想把船从她手里拿出来,她扭了扭身,背对着柜台。

“我午初下工。”母亲又说,“若路上快,午末也许赶得上。可货房掌柜还没给准话,我不敢现在就说一定能到。”

韩成没有让她先应下来。他问她能否请掌柜确认一个时辰,又问她是否有亲人能在来不及时接手。母亲想了片刻,说姑母今日在家,可以亲自去问;若姑母不方便,就按实回话,不让孩子先占着位置。

女孩把纸船放在桌上,船头被她捏扁了一块。刘洪找来一张废货签,教她把两边撑开。船肚撑大后仍有道折痕,却又能立住了。

“明天它能跟我一起去吗?”女孩问。

“要先等你娘回话。”母亲说。

女孩没再追问,只将船沿轻轻按平。母亲领她出去时,天还没有全黑,说好酉正前来店里,不论能不能接都会说一声。

韩成先去找陶先生。先生正在给另一个孩子批纸,听他说起明日可能有新孩子,把笔搁在砚边。

“上回来的那几位,我按他们留下的纸备了些题。新孩子没见过,若人数和时辰照原来说,我先看他能做什么,再安排。”

“若七个都愿意来,屋里只有六桌。我今晚先和家长讲清楚办法,定了再把名单给你。”

陶将两张空白纸叠好,没替他挑人。他明日辰末至午初的约仍在,按原价一百二十;今日只是交代备题,没有另收钱。韩成谢过他,回到店里时,旧街父亲已经到了,袖口果然没有穿反。

“我妻子说,她不来接时,让我自己认袖子。”他将昨晚写的提醒纸递给刘洪,“明日辰正我先到。你什么时候开门?”

“货房那车明早改在午后,辰初我能开。”刘洪说,“钥匙还在我这里。到时你来点桌盆,我先去办店里的事。”

父亲看了看桌上的名字,刚要开口问自己两个孩子的座位,女孩母亲便从门外进来。她走得急,发边有一缕头发散开了,孩子却没跟着。

“问过姑母了。”她说,“明早我能送,姑母午末前来接。姑母在药铺做活,铺子就在前街;我同她说好,她到时亲口报名字。”

刘洪请她把姑母的称呼和铺名写下,又问若临时赶不上,谁能传讯。母亲说自己会先来或托药铺伙计带话,但接人仍是姑母本人,不把传话的人当成接人者。

七个人都说清了。

旧街父亲盯着纸看了一阵:“那我家两个是不是得让一个?”

“先别急着让。”韩成取出几张空纸,“上回按孩子有没有完整参加过,先照顾没完整练完的,再让其余人抽。可这回只剩一晨,昨晚我答应过大家,人数超了要先讲办法,不能现在就替谁定。”

他请刘洪去通知七家,约今晚在店门前碰面。不能到的,请本人先回话;孩子不必跟着等。若有谁不愿参加或送接有变化,先按实记,不能用房子近、送灯料或来得早替人加一席。

“今晚就抽?”父亲问。

“先把办法让人听明白。都认可这次按什么排,再当众抽。若有人不在,也得让他先收到同样的话。”

父亲抓了抓头:“我妻子一会儿还要看铺,能不能我替她听?”

“你们家两个孩子都由你送,她若同意你回去转话,就先记你来。结果和她有关的地方,你回家让她知道。”

父亲将两张纸重新分到袖袋里。他这次没有把名字写在正反面,免得一抽出来,两张都被人瞧见。韩成看着他摸了两遍袖口,忍不住问:“今日还怕穿反?”

“不怕。”父亲说,“我妻子在家守着,穿反了也出不了门。”

门外传来送货人的车声。刘洪拿起昨夜那本回讯簿,正要出去,韩成叫住他,把陶先生说过的备题时间也写在纸边。今晚定下人数后还要送先生;若有人没听明白,不能为了赶在先生休息前就含糊带过。

车在门口停住,送货人以为又压了绳,低头找了半天,才发现是空筐里一只小纸船翻了个身。他将船扶正,孩子昨回留下的圆圈纸从筐边露出来,边角却被风掀起。

“这是谁放的?”他喊。

儿子从街口跑过来:“我放的,怕它在家被娘当废纸收了!”

他伸手去拿,父亲却先用空筐挡住风:“那你今晚别把它忘车上。明早能不能带去,还得等大人们把事说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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