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第七张纸(1/2)
刘洪拿着回讯簿走到街口,又折了回来。
“六家。”他说。
韩成正裁纸,听得一愣:“方才不是七个?”
“七个孩子。旧街兄妹同一家,你让我通知七家,我数到他们铺子,怎么也找不出第七家。”
韩成低头看自己写的字,将“七家”划掉,改成“六家、七人”。他举起手中那张裁歪的纸:“这张你要不要拿去当证据?”
“留着吧。”刘洪说,“等你再多算一家的时候,我拿出来给你对。”
他把各家的回话重新点了一遍。旧街父亲替妻子来听,送货人刚卸完一车,能到店门口;洗衣妇送完桶也会来。看货家的妻子还要交货,得晚一刻;新女孩的母亲须守着货房,已经托伙计带话,请刘洪去那里说,她听过后会亲自回讯。那个新男孩的父亲在面铺,关铺前也走不开。
“那就先分别说。”韩成搁下剪刀,“咱们两个人,脚总够用。”
“你方才数家数用过脚没有?”
“用了一只。另一只还没来得及脱鞋。”
两人拿了同一张写好时辰和办法的纸出门。刘洪去货房与面铺,韩成留在店前,先同能来的人说明。
旧街父亲已经到了,手里提着小包,包袱角露出两个木勺。他说妻子怕明早盆边少东西,叫他今晚先带来;走到半路又想起屋还锁着,只好提回店里。
送货人把车停在树旁,才听了开头,便问:“我儿上回来了,这回也算来过?”
“来过一晨。”韩成把两段日期写给他看,“上次那三回,他一回都没赶上。这次只剩明早一晨,若大家都同意,我想先照顾没完整练完上次三回的,再从练完的孩子里抽余下的位置。”
“先照顾几个?”洗衣妇问。
“得一份份核,不能我嘴上一说便算。”
洗衣妇将修好的桶放在脚边。新箍的竹篾泛着青,箍口还有一根刺。她抬手拔了两次没拔掉,索性把桶转过去,免得旁人挨着。
“我女儿三回都去了。”她说,“你说的先照顾,轮不到她。”
“是。”韩成没有将那句换个说法。
她看向送货人:“他家孩子也才来了一晨,若明早去了,还是比我女儿少。”
“少两晨。”送货人说,“上回我家没赶上,我也不能把没赶上的算进去。”
旧街父亲听着,手指慢慢揉皱了包袱角。他家女儿三回都在,儿子当时没有抽中;后来这次的第一晨,兄妹才一同去了。他原想让两个孩子继续一道走,听到这里,忍不住问:“哥哥先排上,妹妹还得抽?”
“按这个办法,是。”
“要是妹妹没抽着,哥哥明早看见她留在家里,又不肯走怎么办?”
“那你回去先问问他。”洗衣妇说,“别替他把位置让了,明日他又追着你跑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:“你没见过他追。他追起来,妹妹也跟着追。”
几人笑了一声,洗衣妇却没有松开桶。她问,如果练过三回的人里有人没中,能不能等屋里空了再送进去。韩成想起程娘上次交人时,手里一面收纸,一面还要看着后屋的水盆。
“明早只有六桌,也只按六个人备了照看。谁临时不来,要先问过后头的人能不能送接,再让先生和照看的人知道。开了课不能带人在门边等着,瞧着空了就往里塞。”
“那若我家没中,我明早还能去送衣裳。”洗衣妇说,“省得抱着桶在门外站半日。”
看货的妻子这时赶到,额上还有一层汗。韩成从头说给她听,又将纸转过去,让她看清日期。她摸了摸衣袋里那张旧回执,没马上拿出来。
“为了明早送接,我请了半趟工。”她说,“昨日就跟人说好了。”
“今日还没抽,若你想改主意,可以说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是问,若抽不上,我那半趟工还能不能换回来。”
韩成答不上来。妇人看见他的神情,自己先摆了摆手:“算了,我问你有什么用。货是别人排的,我一会儿去找他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