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没交到的人(1/2)
柴婆婆把一张纸压在水缸
韩成从外石走过来,先看见她弯着腰,连忙去扶缸。老妇人却拦住他的手:“我不是挪不动,是怕你们来了只看纸,不看缸。”
缸底垫着两块薄石,一边高,一边低。她昨夜接的水浸到低处,将压着的纸沾出一道弯痕。纸上有三条线,其中一条被水晕开,墨色比其余两道浅。
“这是昨夜的?”韩成问。
“浅的是前日早上,湿了以后看不清。昨夜我画在上面,不是今早突然涨这么高。”
郭有才蹲下来,将纸从缸底抽出,放到干石上晾。他没拿那道洇开的墨当一条新水线,而是问她前日大概到哪一处。柴婆婆指着缸沿下一片细小的缺口,说自己用碗舀水时,碗柄刚碰到那里。
“能记大概么?”她问。
“能,旁边写是你今日回忆的。”郭有才说,“昨夜那条是当时画的,两件事分开。”
老妇人看了看他的笔,没反对,转身去取一只空碗。韩成记得上回来这里,也是她把碗塞到自己手里。那回他以为水快了一阵便是疏通,后来根边露出细须,老阮当场叫停。
如今根石还在原处,草根下的细黑缝也没被撬开。上次取出的那一小团泥由郭有才另收着,里面夹的旧布纤维究竟从哪儿来,谁也没有说准。
“孟师傅今日会来吗?”韩成问。
“我让送水的带过话,说我想当面问上次那件事。”柴婆婆把碗递给他,“他回说上午路过,没说几时。你等得急,可以先走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
“那先接半碗。说话说久了,水也不会自己走进来。”
韩成接过碗,放到她指定的出水处。水沿碗壁缓慢落下,他看见碗底聚起一层,习惯性想数息,刚张嘴,柴婆婆已经敲了敲缸沿。
“数你的。别拿今日的半碗,替我说以后都够。”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
韩成抬头看郭有才,郭有才装作正在理纸,连头也没抬。他只好老实接水,接到她说够了,便倒回缸里。没有人把这半碗提去工地,也没有动草根底下那块石。
孟师傅到时,肩上背着薄册,鞋边沾了干泥。他先去看草根与浅碟,问郭有才上次留的两个记号还在不在。郭有才指给他看,靠外那处木片有些松,二人将位置描在纸上,暂未拔动。
“我今日带了去年那次来讯的收件页。”孟师傅从册中取出一张折页,“原册不能带走,我照着抄了收件号和交班那两栏,带来给婆婆认。”
柴婆婆擦干手才接。他抄的字比她熟悉的描本小,她看了一会儿,找到自己的来讯号,手指停住。
“这一栏是收到了?”
“是。那日上口值守的人收过,原册上有时辰。”
“那后面呢?”
“后面有一个交班记号,接收人那格空着。隔日的薄册写了上口水清,没写下口回看。”
柴婆婆把纸拿近些:“你上回说要查交到下一班没有。今日查出来,就是这个空?”
“我只找到这一页和隔日的薄册。旧交班簿还有一册收在另一处,得问当时管簿的人。”
她没有立刻还纸。去年她曾请邻家替自己送讯,回来时只说有人收了。她便等,等到缸里水线又退下去,才托人再问;那一回是谁应的、应了什么,她现在也记不清了。
“我以为收了就是有人来看。”她说。
孟师傅没有替那位旧值守答话,也没说空格一定是谁漏写。他指着抄页角落的册号:“管簿的人若还留着原交班,我问到以后再带来。若找不到,也照实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日午后我去问。能否见到人不敢保证,明日午前我回你一声,找到与否都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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