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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水斗底下的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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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布的妇人将褥子放进屋里,出来时,手里还拿着一枚弯针。

“刚才是谁问水斗底下的布?”

“我问的。”韩成走上前。

隔壁妇人靠在墙边,拿扫帚柄指了指他:“就是他,先敲的我家门。”

补布妇人看了韩成一眼:“那你这回认准了?”

“认准了。若再错,劳烦您把针也借她指一指。”

隔壁妇人立即把扫帚拿开:“你自己认。我这把扫帚还要扫地。”

郭有才将包泥的纸筒拿出来,先说明这是从柴婆婆那处外口托出的一点浮泥,取出的地方、时辰都记在外层。根边还有东西连着,他们上回看见细须便停了,眼下只请她辨认纸里的这一小截。

妇人听说与柴婆婆有关,先问老人家的水够不够。韩成说今早去时接了半碗倒回缸,老人讲过前日和昨夜的水线,不能只凭他们看的一会儿说够不够。

“我今日还没过去。”妇人将弯针别到袖口,“先看看你们带的。”

郭有才没有让她直接拿手捻。他把两层纸依次打开,摊在干燥的案上,旧纤维细得几乎与纸上的浅痕并在一起。妇人倾身看了半天,又将案边的灯移近一点。

“像布丝。”她说。

“能看出是哪块布?”韩成问。

“你若从我这褥子上拔一根,放在别处,我都不敢说一定认得。”妇人指着纤维的一头,“这边沾了泥,颜色看不全。你想问的是我补的那个布兜?”

“柴婆婆想起你补过。她没看见东西掉进去,让我们来问你。”

妇人点点头,从箱底找出一段褐色旧布。布边补过两排针脚,一排细密,一排隔得较宽。她将布铺平,说这是上次裁下的余角,一直用来塞门缝,刚才才从木块底下抽出来。

郭有才拿纸靠近。两样东西颜色接近,但旧布边缘的线比泥里那截粗,纤维有没有磨细,他们都说不准。

“原来挂在什么地方?”韩成问。

“水斗底下有两根木横条,布兜系在外头,用来挡落进去的草屑。不是塞进水口里。”

她拿弯针在桌上比出两道横线,又用余布折了个小兜。布口两侧各留一截系绳,其中一边缝了双层,是当年被木头磨破后补的。

“是谁换下来的?”

“前年我去补过一回。后来水斗换过一次兜,是谁拆的,我没在场。隔壁老人说旧的拿走晒过,后来放在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

“可还记得那次换下是什么时候?”郭有才问。

“具体哪天不记得。那时巷口桂枝才抽芽,隔壁孩子的鞋还小了一号。”

隔壁妇人听见,从门边探进头:“你说的是我家孩子?他换鞋换得快,不能拿他的脚定日子。”

“所以我才说不记得。”补布妇人将布兜摊开,“你们要查换兜那天,问当时动手的人。我只记得我补这块,是换兜之前。”

韩成看着案上的细丝。两排针脚、外侧横条和那块余布都能让人想象旧兜的样子,却没有一处能证明纸里的东西出自它。郭有才照她说的写下:补过、后来换过、换时本人未在场;纤维只确认像布丝,来源未认。

妇人逐句听完,指着“补过”后头:“再添一个前年。你不添,旁人看了以为我昨日刚去。”

郭有才照加,又问她是否愿意留一小角余布作对照。她拿剪子比了比,剪下一块指甲大的边角,提醒他这是家中留下的余布,不是从当年换下的兜上拆的。郭有才另用一层纸包好,两份纸不混在一起。

“若以后认出来,能告诉婆婆不?”妇人问。

“能。认不出来也告诉她。”韩成说。

妇人将剩下的布塞回箱子,又把弯针拔出:“我午后还得补褥子,不能随你们去水口。明日送活,若她在,我先去看看她的缸。”

二人告辞出门。韩成走到巷口,又停下来,问隔壁妇人知不知道谁拆过旧兜。妇人说当时是两个男子来搬水斗,一人是附近住户,另一人戴着斗笠;她只帮着挪了门前的桶,没有一直看。

“住户还住这里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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