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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水斗底下的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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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搬到北边了。姓什么我得回屋问丈夫,他认账比我牢。”

她说完就进屋。韩成以为又要等,索性帮她把扫帚放回墙边;妇人很快出来,报了一个姓和住处方向,却说丈夫今日不在,最好明早本人回来再问,免得她将两次搬斗记混。

郭有才只将方向记下,没立即去北边找人。二人返回柴婆婆处时,日光已照不到原先晾纸的石面。老妇人把描本收进屋,见他们回来,先问补布的妇人有没有笑话她记错。

“她说确实补过一个外头的布兜。”郭有才将纸打开,“这条像布丝,但太短,她认不出是不是那块。”

柴婆婆拿起她送的余布边角,比了比,又放回去:“看着像,不代表就是。我那时也只看见水斗外头有布,没看见它进水。”

她让郭有才将两份纸收好。韩成看水缸,今早的水位比老妇人指的昨夜线低了一点;她说中午舀过两碗洗菜,不能只拿两条线推断出水快慢。

“上口今日有消息吗?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孟师傅答应明日午前回话,我不必今下午就去催。”

她说着将空碗交给韩成,请他扶稳。韩成接住时碗底滑了一下,碗沿碰到缸边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老妇人看了看,确认没缺口,才让他从原口接些水洗碗。

“你上回就替我洗过。”她说,“如今倒熟门熟路。”

“再来几回,您是不是要给我算工钱?”

“要。先把你碰出的响赔给我。”

郭有才低头记纸,肩膀抖了一下。韩成将碗放回石上,认真检查了一遍,问她这声响能不能先记欠账。柴婆婆不理他,只将碗转了个方向,免得明日下雨接满泥。

回店途中,两人经过昨日上课的屋子。门关着,刘洪手里的钥匙没有交出去;隔窗看进去,最外一张桌上的纸屑已经扫净。看货妻昨晚问下一次何时安排,韩成答不出来,今日见了空桌,更想尽快约人,却仍得知道先生和照看的人何时有空。

店里,刘洪刚收到程娘的回话。她后日午后有半个时辰能来谈,但上午要替人量衣,是否能照看新的早课还没答应。她托人传的只是见面时间,费用和能来的日子都没提。

“陶先生呢?”韩成问。

“还没有回讯。我请伙计带过话,不知道他今日有没有空看。”

刘洪把程娘的半个时辰写在空页上,旁边留出位置。韩成想把“新课”两个字也写进去,笔尖落下去之前,又问:“她知道我们要谈什么吗?”

“知道是问后续照看。她说要见面听人数和时辰,再看能不能接。”

“那这半个时辰是商量,不是开课。”

“你若写成开课,我就拿给看货家看,让她明日一早带孩子来问你。”

韩成立刻将笔挪开:“你这法子比扫帚还好使。”

刘洪没有笑。他把屋租凭据翻出来,请韩成看上面的起止日期。还有多少日可用、下一段需要多久,须从原纸算,不能拿上回借场的日子抵。两人将日期抄在草纸上,又留待与屋主核对;韩成没有因桌子空着,就先替家长定下送接时辰。

门外一辆货车停住。送货人伸手向屋里招呼,说邻家妇人托他问,若她只想看住房,明日能否领她认一认水路;丈夫忙完之后会一起去,租金上限还需回家商量。

韩成答应先问清她方便的时辰,也请她带上在意的用水问题。车夫刚要走,刘洪叫住他,从账簿里翻出一张方向纸,发现纸上有条线正穿过别人家的灶台。

“这一张不是改过?”刘洪问。

韩成接过来,果然是他画错后划掉的那张。刘洪另取干净纸照改正后的路重画,旧纸由韩成收回,没有夹进送货人的筐。

车走远后,郭有才拿起装样的两个纸包。补布人认得的是自己留下的布边,不是泥里的那一截;隔壁妇人还要替他们问当年搬斗的住户。韩成请他将两份纸连同今日记录分别收入原筒,明日孟师傅回讯时再带去。

他把筒系好,忽然想起柴婆婆要的那声响还没赔,便在账簿角落画了一只小碗。刘洪看见,问这是什么新支出。

“欠她的。”韩成说。

“多少?”

“一声。”

刘洪将账簿拉回来:“声音不入银钱账。你若真要还,明日去时记得别再碰她的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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