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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两本册子的中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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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师傅来得比约定早,柴婆婆还在门口择菜。

她听见脚步,抬头看了看天:“这回不用等到午前了?”

“怕一忙又误了。”孟师傅将背上的薄册取下来,“旧柜里找到一本交班簿。原册不能带出来,我请管簿的人当面翻过,抄了有关的两页。”

韩成与郭有才刚好走到外石,听见他的话,也停下脚步。郭有才手里拿着两个纸包,一个装从水口浮泥中取出的旧纤维,另一个装补布妇人给的余布边角;他昨夜在外头各写了来处,免得两个样子相近的东西被当作一回事。

柴婆婆将菜篮挪到干石上,先请孟师傅坐。孟师傅没坐,俯身看缸中的水线,问她昨夜取过水没有。

“舀了一碗浇苗,早上又舀半碗洗手。”她指着描本上的两道记号,“这条是昨夜画的,这条是今早画的。中间用过水,不能照着相减就说少了多少。”

“好。”孟师傅将话记下,又看了草根边的浅碟。碟中积了些水,木片记号依旧在原处,根石也没有被动过。

他这才打开抄页。两张纸叠在一起,第一张是昨日给她看过的收件栏,第二张新抄,开头写着交班的日期与时辰。

“这行是换班前记的上口水线。”他指给众人,“旁边有个来讯号,和婆婆那张对得上。原页写了‘转下口’,没写接手人的名字。”

柴婆婆俯下身:“这回还是空的?”

“这一格是空的。下一页有接班人的名字,但他记的是第二日上口巡看,没在这一号旁签收。”

“那你昨日说,隔日上口水清。”

“是同一班的记录。它能说明那人看过上口,不能说明他收到这张来讯,也不能说明他看过你的缸。”

老妇人将两张纸并排摆在膝上。昨日她见到空栏,还以为换一本簿子总能补上名字;今日新的一页摆在眼前,空处比她想得更大。

“管簿的人怎么说?”

“他说当年的交班页都在这一本里,但传讯原件按年另收。他愿意帮着查原件是否留有回条,得多一些工夫。我没在册上找到签收,不能替当时的人说已经交了,也不能说一定没人接。”

“原件若也没有呢?”

“便告诉你没找到。”孟师傅答,“眼前的回看我能做,旧事查不到的地方,也得留着。”

柴婆婆没有再追问,只请他把两张抄页都给她。她用干净布擦过手,取出描本,将两页夹在同一处,折角却分开露着。韩成看她夹得仔细,问是否需要另写一张大字说明。

“先不用。我认得这一号。”她指了指纸角,“你若替我写,就把两本册子的名字写上。以后我要问,得知道找哪一本。”

韩成借郭有才的笔,在一张空纸上分别写“收件页”和“交班簿”,又在”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差点划到第二行。

“你这字像水路。”柴婆婆说。

“哪里像?”

“想从上头走到底,半路先拐去邻家。”

韩成想起自己画错的住房方向纸,连孟师傅都忍不住笑了。他拿另一张纸重写,写完自己先核一遍,没把待查写成已经查清。

郭有才等他们说完,才取出两份纸包,将补布妇人昨日下午讲的经过复述给孟师傅:前年补过水斗外侧的布兜,换下时本人不在;她留给他们的仅是家中余角,并非换下的旧兜。泥中的纤维像布丝,却不能认作那块。

孟师傅看过后,也说不能凭短截定来处。他接过郭有才写的搬斗线索,念出那个姓,想了一会儿:“北边确有一户姓这个。但同姓的人不少,先问到本人,别把我想起的这一户当成已经找对。”

“隔壁妇人说,今早先问她丈夫。”韩成说,“我们一会儿去听她的准话。”

他们说话时,上口传讯响了一声。孟师傅听完,称今日原定有一次例行巡看,需先去石斗;他请柴婆婆若今日水色变浑,另记颜色,不与水少混成一条。她说记得,送水的人来时也会转告。

“下回你看簿子,不用把整本背过来。”她拍拍描本,“这两页我留着,免得你抄三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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