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两道门之间(1/2)
北巷换过门牌,郭有才在第一道门前站了片刻,没急着敲。
昨日下巷男人画在废木板上的两条路,到了这里分成三条。墙角新添了个卖炭的摊,挡住半块旧牌,郭有才绕过去看,才找到与图上相近的门。
门里有车轮声,却不见赶车人。他向卖炭的问梁师傅是否仍住这里,对方说昨夜见过梁家的车,今日一早人似乎出去了;至于去了哪儿,得问对门修轮子的。
修轮子的老人正将木楔敲进轮毂,听完只抬起头:“他的车轮前日还在我这儿。你说今早出去,难道他把车扛走的?”
卖炭的挠挠头:“我见的是隔壁那辆?”
“隔壁那辆少一块车板,你下回记清楚。”
老人领郭有才走到院内。墙边靠着一只拆下的轮,轮辋内侧刻了个小小的梁字,旁边放着车架。梁师傅不在家,昨日确实来过,约好今日午后取轮;这会儿是否已接到活,老人也不知道。
郭有才没将纸包留在轮子旁。他写了一张问讯,说明想请本人回忆当年挪水斗的事,又留下店里的位置,请老人转交。老人看过字,将纸压在一枚未用的木楔下。
“他若午后来,我给他。若没来,你别明早就说我忘了交。”
“我先来问你,有没有见到他。”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郭有才离开北巷时,韩成正陪送货人的邻居一家到店门口。妇人昨日说过,想找一处老人夜里起身不会碰到床的屋子,丈夫也在意水路,今日一家人都来了。
“屋主说申初能到。”刘洪将回讯纸给他们看,“他会带钥匙,柜灶留不留、房里现在什么样,须见面再核。”
“那不是还早?”丈夫问。
“早。”韩成指着纸下另一行,“公用水口的收水人午前在。若你们方便,可以先问水费怎么收,午后看屋时再对照。”
夫妻商量了一下,决定先去水口。孩子本想抱昨日画的缸一起走,母亲怕纸被风吹掉,将它夹进自己的小袋;她不高兴地拽了两下袋口,直到父亲答应看完水口再取出来,才松手。
收水人坐在一张矮凳上,腿边放着旧册。他听说他们问那处住屋,先问是屋里哪个户门。刘洪报出屋主转述的位置,收水人翻了两页,指给众人看。
“这几间共用一处水口。水费按户另记,这一户上次有人住时是每月三十;新住的人若用得和平常差不多,照现在的收法收。若以后换了办法,会提前说,不能今日给你们写死一整年。”
丈夫问这三十是不是另交给屋主,收水人说由他按月收,不能算在口头租金里。妇人摸出小纸,先写“租金未定”,再写“水费现行三十”,两行之间隔了一段,免得回去时被婆母看成一共只要三十。
“若上个月有人欠着,会让新住的补吗?”她问。
“旧账找旧户。交屋那天我可以来抄底数,双方当面认。”
收水人又提醒,往水口走的是公共巷道,但另一道近门通邻家院子,不能因为路短就从那里穿。夫妻昨日已经听住户说过,今天再次对照,丈夫顺手在妇人的纸上补了一个转弯。
孩子看父亲画路,也想画。韩成取来另一张废纸,先问母亲可不可以给她。妇人点头后,他才递过去。小姑娘画了两道门,一道比另一道高得多,中间画了一条很宽的线。
“这是公路?”韩成问。
“这是给祖母走的。”
“那也得公路能走才行。”父亲说。
她认真想了想,将宽线从院门移到另一边,又在门口添了个小圆圈。韩成这回没猜,等她自己说。她盯着圆圈看了半天,说还没想好,先留着。
午后,程娘按约来到店里。她刚替人量完衣,袖口别着软尺,说半个时辰后还要赶回去裁布。
韩成将旧的课堂安排和结过的凭据取出来。上两回教师与照看共四百四十已结,另见孩子那二十不抵工钱;他没有把旧凭据推成一份新约,而是问她若以后再有一段早课,能否看几个日子。
“先说人数和时辰。”程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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