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留下的半张单(2/2)
“找到半张回条。”孟师傅将纸铺开,“另一半暂时没找到。管簿的人不让我把原件带走,抄的时候我把破口也描了。”
抄页右边是一道不齐的线。左边写着来讯号,末尾几个字还在,像是“下口巡看”;接收处只剩半个印痕,名字的位置恰好缺了。
柴婆婆伸手按住纸角,没有立刻问名字。孟师傅指着另一张抄页:“这是原件同袋里的封签,记着当年从上口转到巡护房,日期比收件页晚两日。封签上的字能说明袋子这样归过档,不能证明里面每一张纸都在那天交到了谁手上。”
“那我家的事,到下口没有?”她问。
“凭这半张,还不能说到了具体哪一个人手里。它至少说明原件袋里留过一张回条,缺的那一半若在别处,得再找。”
“管簿的人还肯找?”
“他说同年巡护房的散页在另一个柜里,明日收柜时能顺手查。找不到也会回话。”
柴婆婆看了半晌,把随身的描本打开。收件页与交班簿的抄页还夹在里面,两只折角露在外头。她将新纸放进去,先看纸边有没有压住旧字,再在旁边画了一道短线。
“这又是什么?”韩成问。
“给另一半留的位置。找不到就空着。”
韩成没有替她把空处填满。他问孟师傅,这两日上口巡看有没有新发现。孟师傅说水色仍清,石斗旁的水线在原来记号附近;柴婆婆昨晚舀过两碗,今晨又洗了手,缸里的高低不能直接拿来算流量。
“根旁边呢?”
“我只从外侧看,细须还在,没揭石头。要查槽,也得先弄清它通向哪里,不能为了找半张单子就动那块石。”
柴婆婆说她今日来借针,是因为菜篮提手断了一边,昨日拎回去时差点把菜撒在门口。韩成翻出针线盒,找了半天只有细针。刘洪从柜下摸出一根粗些的,递给她时,才发现针眼里还穿着上一回留下的蓝线。
“这线是谁的?”韩成问。
“你上回补袋子剩的。”刘洪说,“你找针的时候就在你手边。”
柴婆婆将线拉出来,还给韩成:“我借针,不借你的线。回头把篮子补好了就送来。”
孟师傅陪她到门口,顺路去看水缸。郭有才等两人走远,才把梁师傅画的车、水斗与短槽给孟师傅看。纸上写明是梁从车旁记下的大致方位,布的去向未见;孟看完说,浅槽是否与柴婆婆家这处相通,现今没有依据,明日若能借到旧巡看图,可在纸上先对照,不必去掘。
午后,送货人的邻居独自来店里。她带来孩子昨日画的两道门,还带着一根打了结的细绳。
“婆母说,屋里能不能走,光凭我们讲不算。”她将绳放在桌上,“这是她在家里量的步子。我们没把屋主的话说成定下了,只说要等明日价钱。”
她问现行每月三十的水费能否按实际用水再少些。刘洪记下问题,说收水人今日不在,不替他答;若明日有回话,连同屋主是否愿意调整租金,一起告知。妇人点头,拿回绳子时发现孩子在结旁添了个小圆圈。
“这回想好是什么了?”韩成问。
“她说是祖母停下来歇脚的地方。”妇人笑了,“先画在纸上,等真有地方住,再让祖母自己挑。”
她走后,韩成把住房问讯放回那张“待回话”的空页后面。今日没有人交租或押金,老人也还没到新屋看过;纸上的圆圈暂时只能跟着那根绳子回家。
傍晚,程娘照约传来口信。她替人试衣的日子已定,隔几日的一个上午可能空出来,但要先知道具体哪日、几名孩子由谁送接,才能报价;若那日裁衣有变,还需再商量。送信的孩子只记得这些,没有替她答应照看。
韩成向孩子道谢,给她倒了一碗水。孩子喝完跑回去,过门槛时特意抬高脚,韩成看得一愣。
“她听见梁师傅说的了?”
“她方才进门就绊了一下。”刘洪说,“这回自己记住了。”
韩成把程娘的口信写在课堂纸旁,末尾留着日期和人数两处空格。陶先生尚无新回讯,下一段课不能凭一个可能空出的上午排定。
门外最后一点光照进来,柜台上有三张纸:梁师傅画的车,孟师傅抄的半张回条,和写了两个空格的课堂问讯。刘洪来收灯,问这回要不要再夹一张空页。
“不用了。”韩成将三张纸分别压好,“该回话的人不在同一处,夹在一起,明早我又要找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