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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图上的虚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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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有才把梁师傅画的简图摆到一旁。梁的纸上有车、有斗,还有一截短槽;巡看图上倒有一道细线从石斗附近转下去,但图中没有车,也没有标旧木横条。

“能对上吗?”韩成问。

“石斗的位置看着相近。”孟师傅说,“梁画的是他记得的大概位置,旧图画的是巡看范围。它们能让我们知道先去哪一带问,不能只凭这两张就说是同一道槽。”

韩成俯身看了看虚线,问能否从外头清理浮泥,看看槽口。

“昨日前看的是石面,没动根石。若要揭开泥盖、挪石或试水,先依这条注记向巡护房问清现在怎么办。”孟师傅说,“旧图年份久,我还要核现行交接,不能拿它替今日的许可作准。”

韩成将手收回来。原本他想带人来,比着梁师傅的画把那截槽找出来;如今图上多了一道界,至少该先问清楚谁能做、做到哪一步。

柴婆婆正在门前补菜篮。粗针从柳条间穿过,提手已经接上一半。她听说回条另一半没找到,停了停,又将线拉紧。

“你们昨日说,要是没找到也会回话。”她把针别在布上,“今日已经回了。”

孟师傅把查阅结果记在她的描本旁,请她看清写的是“散页柜未找到”,并非断言世上没有。老妇人认得那个柜字,问他旧图里的虚线是否也经过自家门前。

“这张描本只到外石旁边。”孟师傅将纸边指给她,“你家院内有没有别的注记,还得看全图,不能从纸边往下接。”

柴婆婆把篮子翻过来,试了试提手:“那先别动。菜我还能拎,水我也还用得上;真要停水查,记得提前告诉我。”

“会先同你商量。”孟师傅说,“上口例看照常,不会今日就断水。”

韩成问,若依旧图记号报巡护,要交什么。孟师傅说先把位置、现象和住户的记录带去,请负责的人看后再说;他自己能转达,却不能代巡护房许一个开工时日。

郭有才将两张图的来源分别写上,折好收起。韩成忽然想起屋主窗下的活动板:那里也靠一道旧水路,但眼前这份描本没有画到那间屋子,不能认作同一处。他把位置记下来,准备改日问巡看的人。

午后,邻家夫妻扶着老人来到店里。老人手里拄着短杖,小姑娘背着画纸,急着要走在前头,被父亲叫住:“等祖母先过门。”

屋主按约带钥匙来。几人走公共巷道,路过水口时,老人停下来歇了一会儿,自己数从凳子到门前要走多少步。妇人没有催,只将带来的水壶放到她手边。

进屋后,屋主先掀开窗下活动板的一角。木板,请丈夫拿随身的绳量柜子能移多远。

柜子挪过半尺,木板一侧还被挡着。屋主试着将柜再往门边转,门扇便只能开到一半。老人扶着丈夫慢慢走了一遍,到床角停住,让众人将柜再推回一点。

“这回能走。”她说,“可你们若要开那块板,我得先把凳子搬开。”

屋主答应,巡看若提前来问,他会先告知住户,不让人贸然进门;急事怎么办,则须向管水路的人问清,他不能替别人定规矩。

老人看过灶,又坐到窗边。今日天晴,窗下做针线的光足;她请儿媳阴天再留意,别只看这一刻。小姑娘把自己的画纸摊在膝上,在门边添了一只小凳。

“这是歇脚的?”韩成问。

“这回是放水壶的。”她说,“祖母坐哪儿,让祖母画。”

老人笑着接过笔,在窗旁点了一点。她没有立刻说搬。回去的路上,夫妻商量先数押金,再问现住处交还的日子;屋主说价钱可留到明日午前,届时不租也请回话,好让他另找人。

当天谁也没有签字、交钱或领钥匙。刘洪将双方约好的回话时辰写在新报价

傍晚,孟师傅托人送来一句话:巡护房明日有当值的人,愿意先看他们带去的记录,是否能现场查槽要听对方安排。韩成把口信写在旧图描本背面,又添了一句:带柴婆婆记水的页,但先问她愿不愿借。

刘洪收纸时,看见图上的虚线止在纸边。他顺手将另一张住房报价压在旁边,遮住一角,又赶紧挪开。

“差点把你的界压没了。”

“压住的不是界。”韩成将两张纸分开,“是我们明日要问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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