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石外的水线(2/2)
“就是这一间。”他指着窗,“板在窗下,隔着墙看不见。钥匙在我身上,但今日只说认地方,我不打开。”
杜师傅核过门牌,抄下窗边的旧编号。墙角另有一枚褪色小记号,屋主说自己也常看见,却不知道是哪次留下的。杜没有把它当成管护凭据,只将两处记号的位置画在小纸上。
“你们三日后交屋?”他问。
“昨日说的,是后日午后。”屋主纠正,“今日过去一天了。”
韩成立刻翻开约定纸。昨日约的是三日后,也就是今日的后日;若照刚才那句话安排,便会晚一天。他在自己的抄页旁写明“昨日约后第三日”,又向屋主复述实际时辰。
“午后,收水人也先记了。”屋主说,“若他临时来不了,会托人捎话。”
杜师傅听明白后,说待查到管护人,再请屋主与将入住的人商量是否开板;不会为赶在交屋前查看而绕过他们。他先回巡护房,答应明日下午前连同柴家外石的回话一起送来。
午后,送货人的邻居夫妇来到店里。丈夫背着一捆旧绳,妇人拿着清单,说已与家里人商量,仍按昨日写的租屋约定办理,不取消;旧柜门松,先不搬,交屋后量过再决定。
“我娘说先搬床,再看门能开多大。”丈夫把旧绳放下,“绳子不够长,我去借一根。”
“昨日你们说交屋时才付钱。”刘洪拿出抄页,“押金和首月租金都还在你们手上吧?”
妇人点头,说家里已分开放好,等屋主带钥匙、收水人来抄底数时再当面交。旧屋房东也答应后日核水账、收钥匙;旧押金是多少、能退多少,要等那时看,不先拿来算新屋的钱。
她又问,屋主昨晚提过窗下活动板,巡护的人何时要开。韩成把今日门外认号、尚未核定管护人的经过说了,没有替杜师傅许时辰。
“若要开板,我们会先听清是谁来、何时来。”丈夫说,“老人白日若在屋里,也要有人陪着。”
“我将这句话带给屋主。”韩成说,“等查到负责的人,也请他来一起约。”
孩子蹲在门口,拿炭笔在清单背面画了一张床和一只水壶。她画完,发现床比屋门还宽,便用袖口擦去一角。妇人抓住她的手,先把袖上的炭拍掉,才让她继续画。
“你把床擦短,祖母睡得下吗?”父亲问。
“这是门变宽了。”她认真答。
“那得问屋主肯不肯把门变宽。”
她抬头看屋主没在,想了想,又把门画回原来的样子:“等量过再说。”
妇人告辞后,刘洪把昨日约定与今日回话夹在一起。今日只确认照原约走,并没有收押金;他在账页上留了两行空格,一行写首月租,一行写押金,数目旁都注着“交屋时核”。
韩成则把杜师傅的外看记录送回巡护房门口,由当值的人代转。杜临走时说原页要带回归档,抄页可留柴婆婆;刚才走得匆忙,落了一张在硬纸板里。
那人接过纸,看了看纸角的接报号:“明日下午的回话我也听见了。若他亲自出门前忙不过来,会让我送。”
韩成回店时,天上起了薄云。刘洪正把门口那只铜铃取下来擦,铃舌碰到外壳,响了一声。孩子先前画的清单已随妇人带走,门边却还留着一小块炭屑。
“这次不是我弄的。”韩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刘洪把炭屑扫进簸箕,“不过你刚才差点踩上去。”
韩成低头看了看鞋底,又去看柜上的两张纸:一张等明日巡护回话,一张等后日交屋。日期终于没有写在同一行,纸边各自压着一只小木块,谁也没有盖住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