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交在手里的钥匙(2/2)
郭有才忙将头转开,假装在收绳。韩成无从辩解,只替老妇人把筛子搬回日头下。离开时他记得绕开水缸,也没有踩到篮边留下的水。
午后,邻家夫妻先去了旧屋。韩成到时,旧房东正与收水的人核最后一笔水账,丈夫把旧钥匙放在桌上,妇人将空出来的屋角扫干净。
旧屋的底数与册上相符,水费依实际结清。房东验过门窗,确认钥匙交回,将原来收的押金按原数退给夫妻;钱是多少,双方只在自家收据上写明。丈夫数过后收进另一只布袋,没有同新屋的钱混放。
“旧屋这边结了。”房东将钥匙挂回钉上,“柜门上那条松绳还给你们,别跟着钥匙走。”
妇人接过绳,想起家里的旧柜今日不搬,便将绳卷起来交给丈夫。两人把扫下的灰送到门外,向房东道别,才带着东西往新屋去。
屋主比约定早到一刻,在公共巷里等着。收水人也带了册子来,见夫妻到齐,先与屋主一道看水口,再走到新屋门前。
“先抄底数。”他说,“抄完你们都看一眼,免得以后说不清从哪一日算。”
他将当下读数写在自己的册里,又抄在两张小纸上,分别给屋主与妇人。丈夫看过数字,问若以后收法有变化,是否还是提前告知;收水人说照现行办法按户每月三十,若办法调整,会依届时通知,今日不能替将来写死。
屋主打开门,将钥匙先放在桌上。众人检查了柜、灶与窗下活动板;板仍盖着,柜子留在不压板的位置。杜师傅昨日的回话已转给夫妻,开板要另约负责的人,今日交屋并不打开。
妇人让老人慢慢从门走到窗边。老人试过昨日商量的位置,请丈夫把凳子往里挪一些,给提水的人让路。小姑娘把自己的画摊在凳上,发现图中的水壶正好挡住那条路,便把壶画到了桌下。
“画里挪得快,真水壶得你自己提。”父亲说。
她双手抱住空壶试了一下,壶身比她想的大,走到门边便停住。祖母接过去,告诉她先提小壶,大壶等大人来。
丈夫打开装新屋钱的布包,当面付首月租金五百六、押金五百六,共一千一百二十。屋主逐一数清,写了两项收据:一项首月租,一项押金,交屋日期和金额各自写明。妇人核过后将收据折好,放进装底数纸的小袋。
屋主这才把钥匙交给丈夫。丈夫试了锁,门扇合拢时有点紧;屋主俯身看过,说门边木楔可稍挪,今日先替他们调好。门重新开合两次,钥匙也顺畅转动,双方都看见后,屋主才离开。
搬家的车夫按约来到巷口,报出一趟的价钱。夫妻听过,觉得现有东西不多,决定只搬床、被褥与两只箱子;旧柜留到以后再议。车夫帮他们将箱子抬上车,丈夫随车,妇人与老人先在屋里整理。
韩成没有替他们付车钱,也没有把尚未结算的搬运费写进租金。车回来时,丈夫按车夫当面说定的数目付清,双方没有再议第二趟。具体数额由他们自己记在带来的清单上。
傍晚,老人坐到窗边,试着穿了一根针。光比白日弱些,她将凳子挪近半步,仍看得见线头。小姑娘把空水壶放到桌下,又用手指沿祖母走过的路比了一遍,确认没有碰到柜。
“现在可以把门画宽一点了?”她问。
“纸上可以。”祖母说,“明早你还得照这道门走。”
孩子笑着把纸收起来。门外传来收水人合上册子的声音,他将自己那份底数收好,提醒丈夫水费按月另结。丈夫答应,回屋把底数纸放在租金与押金收据旁,没有将它们叠成一张。
韩成回店时,刘洪正在收拾两只信封。陶先生与程娘各自可能有空的日子还没全问清,他先将催问的纸留到明日,没有替任何人排下课。
柜台上,杜师傅的外石描图已经收进纸袋。袋边写着柴婆婆在场、拨过散叶的日期;图上那道浅凹仍止于泥边。韩成将邻家新屋的交接回执放到另一边,给两边各压了一块木片。
刘洪看了看:“今日这一张,总算有钥匙了。”
“钥匙在人家手里。”韩成说,“我们留的是抄页。”
他把木片推正,外头天已黑了。隔着巷子,新屋窗下亮起一点灯光,门前那条绕向公用水口的路,也在灯下显出一个转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