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石边的两个记号(1/2)
柴婆婆一早出门,发现门前多了一个小纸包。
纸包压在石阶上,旁边放着一块薄木片。她弯腰拿起木片,认出是杜师傅前日挑落叶时用过的那一片,便没有拆纸,先把东西搁到窗台。
孟师傅从巷口进来,手里拎着两只空竹篮,见她正盯着纸包,笑道:“我还以为能赶在你出门之前。”
“你放的?”
“杜师傅托我送的。昨日你说留下的叶子不够垫盆,他回去见篮底还有几片干净的,就另外包了。木片是怕纸被风吹走。”
柴婆婆把纸展开,拣出两片完整的,端到花盆边试了试。叶子比盆口窄,她又折回来一片,正好盖住边上一小块土。
“这回不飞了。”她说,“等下他们来,可别把我的盆也记到图上。”
“你若不愿意,图上不画盆。”
“画也成。画大一点,省得他们走路撞倒。”
韩成来时,郭有才正帮她将另一只盆搬到墙边。郭想把盆直接放在石阶上,被老妇人叫住:“那儿一会儿有人站,你放过去,是想让人先看花还是先看石头?”
郭有才抱着盆左右找位置,最后只好照她指的,放到晒筛子的矮凳旁。
今日约的是外看。杜师傅与下段管护的人会来,孟师傅前一晚已经向柴婆婆说明,只认露在外面的石边和能够走到的位置,不拨浮泥,也不进屋翻东西。
老妇人将先前留下的抄页拿出来,上面还压着那块像点心的木头。她昨日自己描的水色线在页边,纸角因沾水起了皱。
“我早晨舀水时看过,还是清的。”她指着窗台上留的一碗说,“你们看完,我再舀一碗。若要拿走这张,得先给我抄一份。”
“今日不用拿原页。”孟师傅将自己的册子翻开,“杜师傅带了描本,我只添今日看到的。”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杜师傅同一名年长些的巡护人进来,后者背着一个旧布袋,袋里露出纸卷一角。他先向柴婆婆见礼,问能否借门前一点地方摊图。
“你们先看看地上干不干。”老妇人说。
昨夜落过一阵小雨,墙根尚湿,只有筛子下的窄凳擦得干净。郭有才要把花盆搬走,柴婆婆摆手,从屋里另拿一块旧板搁在凳上。
“用这个,别压我的筛。”
下段巡护人姓梁,与画过水斗车子的梁师傅并非一人。他听郭有才喊了一声梁师傅,忙摆手:“你们叫我梁管护就行。画车的是匠人,我可画不出那个轮子。”
郭有才脸上有点发热:“我正想着怎么分呢。”
“记我的差事,别只记姓。”梁管护接过话,“换一天来了别的人,纸上也得找得到下段是谁管。”
他展开带来的描图。纸上有两处弯折,其中一处旁写着旧册所记的检点,另一处只留一段未接上的线。杜师傅拿出前日画的石边浅凹,两张纸摆在一起,弯处看着相近,朝向却不能直接对齐。
“旧图画的是从哪边看?”韩成问。
“这份只标了水口方向。”梁管护说,“原册上还有邻近几户的旧称,我带了抄录,但门牌换过,得先核旧称对的是哪一段。”
他没有将两张纸压成一张,而是拿木片分别指给众人看。旧图的线到一个小圈处止住,小圈旁写着“留通”;新描图上,浅凹只露了一截,末端仍没入浮泥。
杜师傅说:“先照这两张找能站的位置,再看外面露出的边。今日不拿任何东西探泥。”
柴婆婆带他们从水缸外侧绕过去。年轻巡护人没有来,杜师傅自己提着空篮,见石边又落了几片叶子,也没有伸手拾,只请老妇人确认那是昨夜新落的。
“院里的树落的,我今早看见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若只是看,叶子也先留着。”
梁管护在石外蹲下,看了片刻,请郭有才站到方才画水斗时所记的靠车一侧。那位置离水口有两步,郭站好以后,发现屋檐恰好挡住一部分视线。
“那日车停在这边?”梁管护问。
“我没亲眼看车。那是画车的梁师傅回忆的位置,我只替他画过指向。”
“好,那就记他回忆的位置,不记成你见过。”
郭有才点头,主动往旁边退了半步:“从这里能看见石角,凹下去的末尾还是被泥挡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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