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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 石边的两个记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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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师傅取出一根短绳,横放在干地上,绳头与那截浅凹保持距离。他请孟师傅从同一个方向画下石角、缸边和绳的位置,又请柴婆婆看:“这是为了回去比方向,不是沿凹槽量出来的线。”

“那你在纸边写上。”老妇人说,“省得下次有人拿着线来,问我为什么让它伸到泥里。”

孟师傅照她的话加了注。柴婆婆看不清一个字,便请他念了一遍。听到“约在石外”四个字,她才让他继续画。

梁管护沿墙外走了一遍,又回到水口前,问旧时通行是否也从这边绕。柴婆婆想了想,说自己住进来后一直走这一侧,至于更早的路,她不敢替前人说。

“那册上的旧户名,你认识哪一个?”

“有一个像隔巷以前的称呼,可那时我还没搬来。”她指着抄录,“你去问住得久的人,比问我强。”

梁管护将这个线索写在自己的册子上,旁边注明“待访”,没有划掉旧名。他说回去可先查交接簿,若仍找不到,再请邻里介绍知情人;今日这条线索不需要谁立刻作证。

韩成看着两张图,问:“能不能先把那个小圈的位置,照现在的方向标出来?”

“可以标可能的范围,不能落成一个点。”梁管护指向纸上空白处,“旧图没尺寸,转过方向以后,差一小截便可能落到墙外。我们先把确定的方向和不能确定的地方分开。”

杜师傅用虚线圈出一块范围,孟师傅在旁注明依据只是旧图方位。那一圈比韩成想的大,既罩住石边,也擦到墙根,却没有延伸到邻家新屋的窗下。

“没圈过去,就能说那里无关?”郭有才问。

“不能。这张只画我们今天能对应的部分。”杜师傅说,“新屋的更换页还没找全,等找到再看;两边不能拿一张缺图替另一张下结论。”

韩成把手里的炭笔放回桌边。昨日妇人特意问过开板的事,若把这圈图送去,没解释清楚,反倒容易让她以为窗下已经查完。

“我去告诉他们今日只看了柴婆婆家外面。”他说,“约时的人仍要另找屋主和住户商量。”

梁管护看过石边后,提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:“若往后真要清那一点泥,水从哪里经过,谁在旁看,清出的东西放在哪里,都得先写出来。今日我们没有定要清,也没有约人动手。”

柴婆婆听到这里,将手按在膝上:“办法写好给我看。我不识的字,让孟师傅念。我的菜筛不借装泥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孟师傅笑着说。

她又舀了一碗水,端到门外同晨间那碗比。两碗不是同一时刻舀的,韩成帮她把碗底垫平;在眼前的光下,两碗都看着清,老妇人自己在纸上各画一个圈。

“以后若有浑的时候,也这样画?”郭有才问。

“浑就写浑,不要拿今日的圈替它。”她说。

午前众人散去。杜师傅带走新描本,梁管护带回旧图抄录,孟师傅另写一份今日所见,留给柴婆婆压在木块下。老妇人看过,指出纸上漏了花盆的位置,孟便在边上补了一个小方框。

“这个倒是确定的。”她说。

韩成离开时,郭有才跟他一道往店里走。郭说方才那圈虚线虽大,至少让人知道下一步该找旧交接簿,而非围着一截露石猜。话刚说完,他又回头,担心自己把柴婆婆的盆搬偏了。

“你放的地方就是她指的。”韩成说。

“那她说要画大一点,是不是还嫌它小?”

“她是怕你再撞上去。”

两人回到店里,刘洪正替送货的男人誊一张认路纸。男人说家里已问过隔壁,对方愿意在方便时传个口信,但不能保证随叫随到;若约巡看,还是应先由屋主同夫妻确定时间。

韩成把今日外看的范围讲明。男人听见需要查新屋更换页,问是不是马上要揭板;得到否定的答复后,他才将袖袋里的钥匙摸出来,又收好。

“我明日仍要送货。妻子多数时候在,具体得先问她。”他说,“婆母不认识巡护的人,不能只拿口信叫她开门。”

刘洪在纸上写下“先约屋主与夫妻”,让男人看过。他指着前一句,说邻居答应的是方便时传讯,不是负责替他们守门。刘洪当即添了这一句,再把纸递还。

柜台另一边,一封回信被风吹到算盘下。韩成抽出来,看见封口写着陶先生的名字,忙去叫送信的伙计。伙计已走到门口,回头说先生今日上午托他送来,自己不清楚信里写了什么。

韩成拆开信,先看到一个时辰,正要拿过程娘的纸对照,又停了一下。纸背还有一行小字,他将信翻到灯下,才看清那不是上课的日子,而是先生愿意先来商量的空档。

两个人的时辰能否碰上,还得细看。韩成没有急着写回执,只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柜上,用镇纸压住。门外,送货人已走过巷口,回家去问妻子明日的行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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