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纸背上的时辰(1/2)
陶先生的信在镇纸下压得很平,边角却被算盘珠碰出了两道浅印。
韩成把信移开,先看正面的时辰。先生写的是明日巳初,可以到天上人间谈一刻;若铺子里人多,另找安静的地方也行。
他又将纸翻过来。背面的字小一些,写着巳正之前须去另一处教书,不能因为前一场商量耽误后面的学生。
程娘的回信也放在柜上。她说的同样是明日上午,却没有写具体从哪一刻到哪一刻,只说可以先谈一刻,谈完须赶去交缝补的活。
“看着都能来。”郭有才凑近,“约在一起不就成了?”
刘洪正在核昨日的货单,听见这话,抬头问:“程娘只写上午。她巳初是不是在路上,你知道?”
郭有才将手收回来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韩成说,“先问清,别等先生来了,再请他坐着等。”
他给程娘写了一张短笺,把陶先生提出的巳初写明,又问她这一刻能否到。信末另留一句:若不方便,仍照她原来的空档商量,先生那边再想办法。
刘洪把纸看了一遍,指着“再想办法”说:“你写了两个时辰,送信的人一着急,容易把这句当成已经换了。”
“哪里有两个?”
“先生巳初是一处。你
韩成重新写了一张,将前一张收起来。他只问巳初是否方便,不替双方定下别的时间。送信的伙计下午恰要经过程娘常去的缝补铺,答应顺路递到,能不能当日带回话还得看她在不在。
伙计把纸揣进怀里,又盯着韩成手中的旧笺:“这张不要了?”
“写得不清楚,我留着。”
“那我只带这一张。”
他将要带的纸摊开,让刘洪确认封面姓名,才重新折好。郭有才看得好笑:“一封问时辰的信,也要查两遍。”
“上次两只信封摆错时,你不是也替我找了半天?”刘洪问。
郭有才顿时不笑了。他把先生原信往柜里推了推,免得再被算盘珠压住。
午后,铺子里来了旧街那家的父亲,手里拿着上次抽签留下的候补纸。他先买了一小包针线,付清钱,才问韩成新一段书算什么时候开始。
“还没定。”韩成请他坐在门边,“先生和照看的人都在问时辰,内容、日期、人数和费用也要再谈。”
男人将候补纸展开,上面还留着当时抽出的次序。他犹豫了一会儿,问:“若这回又是原来的几日,我能不能先替儿子占个位置?上回妹妹去了,他在家练了好几遍。”
韩成没有马上接纸。他记得那回父亲请求哥哥在门边旁听,因六张桌都已排满,最后没能答应。后来哥哥拿着候补纸回去,妹妹却按回执去了三回;纸上的次序只对上一段有效。
“他练的题可以带来给先生看。”韩成说,“但这张候补纸是上一段的,不能直接换成新一段的位置。等日子和条件谈清,我们会把办法一并说出来。”
男人的手指压在纸角:“他知道上回没轮到。这回要是还没轮到,总得让他知道差在哪里。”
“若名额不够,会先说清按什么条件排,再当着大家的面做。你也可以带着这张旧纸来问,上一段的事我们认,不会装作没有。”
男人没立刻点头。他说儿子近日白天要替家里照看铺子一阵,若真有新课,还得看能不能与送货的亲戚换手。换手未必不要钱,他不想提前答应,等到要出门时才发现少了人。
韩成将这一点记在问讯簿上,只写“愿了解,送接待核”,没有把孩子记入名单。男人看过,要求再加一句:若时间合适,希望先听先生说练什么。
“这个可以写。”韩成添上,“现在我也不能替先生许具体内容。”
男人把候补纸重新折好,没有留在店里。临走前他问,妹妹上次的几张练习纸是否还在。刘洪从柜下找到对应的纸袋,请他核过姓名和日期后交回;男人数了数,把纸袋同针线包一道抱走。
郭有才等人走远,才问:“旧纸给回去,新一段怎么知道她练到哪里?”
“先生当时留过自己的备题记号,那是先生的。”韩成说,“若以后有新安排,还要问家里愿不愿意再把孩子的纸带来。旧纸本就不是咱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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