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两本册子之间(1/2)
韩成把给家长看的说明誊到第三张时,郭有才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第一张写了三遍,第二张也写了三遍。再这么写,先生还没定日子,纸铺倒先开张了。”
“第一张墨滴上去了。”韩成把笔搁下,“第二张是你拿去垫茶壶的。”
郭有才低头瞧了一眼茶壶。壶底压着的纸只露出半截,果然有个“送”字。他赶紧抽出来,纸上留下浅褐色的一圈。
刘洪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灯铺写的价条。他先把价条放在干净处,才拿过那张纸看:“这圈还挺圆,给孩子们描着练字也好。”
“先生还没定课,你先给人家备题了?”郭有才问。
刘洪将纸递回去:“我是在替你想,这张茶壶底下的纸还能怎么用。”
价条写的是前回问过的灯料。刘洪今日路过灯铺,重新问了价,暂时没买。铺子伙计说手头有小包可卖,价钱写在纸条上,但具体能点多久,还得看灯盏和用法。刘洪没有把纸条说成课堂当天的实际费用,也没有从家长那里收钱。
韩成将价条夹在试灯记录后面。若最后约成一次,材料由他先用自己的钱置办,试过才好算。这会儿先生与程娘都还没应下日子,他不急着叫刘洪带货回来。
旧街父亲上午来了。他看过说明,手指停在“日期待定”四个字旁:“我那位亲戚明后两日都能替我照一会儿铺子,再往后就说不准。若是凑不上,也没事,我先跟他说一声。”
韩成问他愿不愿将这两日写进回话。男人想了想,只写下一日,又把笔拿起来。
“我得回去再问清楚。昨日说的那天,他接完货才能来,我忘了问几点。”
他把纸折回一半,没急着交。刘洪找了个空信封给他,说等问明白再送,不用怕告示揭了便找不到人。男人接过信封,道了谢,又看见柜上的茶壶印,笑着问是不是今日店里有新的杯垫。
郭有才伸手将纸盖住:“还在试,价钱也没定。”
男人出门后,韩成把干净的说明交给送信的人,请他送到先前留过话的家里。人家若不在,纸就带回;有没有兴趣、哪天能来,由各家自己答,不能替他们添上一个名字。
午饭后,韩成带着旧页抄录去了巡护房。昨日杜师傅传过回话,相近编号那处的当值人今日午后会来对名册。他到时,杜已把桌面收出来,窗下放着两只不一样高的木凳。
“你坐高的。”杜说,“今日来的那位带着册子,矮凳搁他那边,桌沿正好压住页角。”
韩成坐下没多久,一个背窄布袋的中年仙人进门。对方姓许,管下巷一段石道和外侧水沟的日常巡看。他解开布袋,从里头取出一本薄册,册角卷得厉害,放在桌上自己弹了起来。
杜用镇纸压住,先把韩成介绍给他。许管护听过来意,翻到一张折页:“我只能认我这本册里记着的地方。你们要找的旧号,我昨日照字查过,没有一模一样的。”
他指着现用编号。两个号前半相近,末尾却差了一笔;旁边记的是石道转弯处的水沟,每逢雨后要看落叶和沟边松石。杜取出昨日年轻人画的雨沟位置,问是否就是这里。
许没有马上答。他将纸移到光下,看到画上巷口的铺子,又问那铺子门前是不是有一块缺角石阶。
“有。”韩成说,“郭有才今早提水时还碰到了。”
许点头,说那条就是自己巡看的水沟。昨日年轻人清走松叶前曾向他传过话,没开涵口,清完也留了记录。至于沟里的水是否带进公用水口,现下册中没有能直接说明的图。
韩成将这两条分别写下:现行水沟位置对上了,旧界石号尚未对上。他原本想着两个编号既然相近,或许今日能省去一趟奔波,写到这里才发现,省下的只是把两处错当一处的功夫。
杜拿来巡护房保存的旧册目录。许循页次一行行看,到一处时停住:“这里不是编号,是抄页的人给绳结做的记号。”
那条小记在边栏,笔画与界石号挨得很近。三人凑着辨认,杜又翻到同册另一页,果然见到相似的结形符号,旁边写着“附图另系”。
韩成原以为这处像缺了一笔的数字,现在不得不承认,自己险些拿绳结去找石头。
“若让郭有才来,他或许能认出来。”他说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