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两本册子之间(2/2)
“他认得这个?”杜问。
“他会先问,石头上为什么要长个结。”
许笑了一声,却没有顺着玩笑往下猜。他说自己那本现用册只登记看护石道和沟的人,旧图不在袋里;目录所写“附图另系”能帮着确定寻找范围,却不能证明图还在原处,更不能从中认出柴婆婆家的浅凹。
杜记下这条发现,请管簿人将旧目录的页次和边栏符号一并登记到查找单上。管簿人看过原页后,允许韩成抄写与查找有关的字样,不让他复制旁边其他户名。韩成照抄完,将纸递回去请对方看了一遍。
许把两本册子合起来,发现自己的薄册被镇纸压在。
“我明早照旧巡那段沟。”他说,“若你们找到图,先叫我看一眼所画的方位,我好带路。石道之外归谁管,我不能先替人答。”
韩成问他是否看见今日水色有变化。许说午前走过水口,只见收水人在接水,自己没有细看碗底;昨夜也没下大雨。他愿将今日对册所得告知当值人,但不替收水人写观察。
两人说定,杜将新查找单留在巡护房,许带回自己的薄册。韩成把抄下来的页次折好,出门时特意摸了一下衣袖,确定没将别人家的镇纸一并带走。
回到店里,郭有才正对着一只打开的木匣发愁。匣里放着上次试灯用过的记录纸和一截旧灯芯,纸角被风扇掀起,差点落到地上。
“我本来想先把灯擦了,刘洪说灯盏不在这个匣。”他说,“我翻了两遍,差点把纸都翻散。”
灯盏放在课堂那边,钥匙仍由刘洪保管。刘洪把匣盖合好,说等先生定了可商量的日子,再按约开门取看,先不为了找一截灯芯把人叫去。
韩成把今日查到的事说给两人听。郭有才听到绳结,先摸自己腰带:“你们跑了一趟,就为了认这个?”
“认出它不是石头。”韩成说。
“那倒比拿着绳子满街敲石头强。”
话音未落,旧街父亲又回来了。他将上午的信封放在柜上,说亲戚答应的那日要迟半刻才能到铺子,孩子若参加上午那一回,得先问家里另一人能否送。他暂时没有把纸交作报名,也没有付换手的钱。
韩成请他坐下,拿出说明给他看。先生所说的起止只是能够继续商量的范围,还没有定日,也没有定每家费用。男人听完反倒松了口气:“我还怕今日晚来一会儿,桌子就让人占了。”
“桌子倒都在。”刘洪说,“只是现在谁都没坐。”
男人笑了,另取一张小纸,写下自己方便接收回话的地方。若最后日期与送接不合,他愿等以后再问,不叫孩子凭一张旧纸去占位。韩成将小纸收进问讯册,并在说明上添了一行:日期确定后再请各家核对送接。
夕阳斜到门口,送信的人带回两张尚未交出去的说明。两家人不在,他依约没有塞进门缝。韩成接过纸,另放一边,明日再问方便送的时辰。
柜上的茶壶早已凉了。郭有才将那张印着圆圈的纸摊平,拿笔照着圈描了一遍,居然描出了两个不相重合的圆。
“你这本事,当真能替人画图?”韩成问。
“能。”郭有才吹了吹纸,“图里有两个壶,客人就会多点一壶茶。”
韩成正要说话,门外传来收水人的声音。他不是来买茶的,只借门口的灯看一眼记水的纸。今晨第一碗看着清,他已经记下;午后那次是另一人接的,还须由对方自己补记。
韩成将灯移近。收水人对着纸端详半晌,指着一个字说写错了,自己添了笔,才将纸收好。
“许管护今日来了。”韩成告诉他,“他认出了雨沟。旧图还没找到,水浑的缘故也还不能定。”
收水人点点头,把白碗从桶上拿下来:“我只盼下回提水别碰着那块石阶。今早郭掌柜溅的水,我又扫了一遍。”
屋里笑起来。郭有才伸头看了看门槛,明明刚才还说自己要画两只茶壶,这会儿却先去找了一块干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