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灯亮以前(1/2)
刘洪把钥匙从腰间解下来时,郭有才正在数钱。
柜台上摆了六枚大小相同的筹,韩成刚看了一眼,郭有才便伸手护住:“这是算账用的,不能拿走。”
“我还没碰。”
“你要去看灯,兴许路上又遇见人家问学堂,一问就借我几枚筹给孩子摆。”
韩成想起前日旧街姑娘画的题纸,笑着问:“那你这六枚筹算出什么了?”
“还没算出来。若来了六个孩子,每人多少最合适?”
刘洪指着他手边的纸:“先看掌柜方才写的。”
韩成将说明拿过来。明日是陶先生与程娘各自认下的一回基础练习,六桌是屋里原有的桌数,上限还得看送接和实际光线。韩成已决定这一次不向家长收费,先生一百二十、程娘一百,以及可能用到的新灯料,都由他自己的钱承担。若日后另议课程,再将成本和安排说清楚,不拿今日的说明许下往后的价钱。
“这回一枚筹也不用收。”郭有才将六枚收进盒里,“那我可省事了。”
“你若真想帮忙,去把说明送给昨日还在问费用的那家。”韩成说,“对方要是不在,带回来,不要往门缝里塞。”
郭有才把筹盒一盖,接过纸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又折回来,将柜台上的笔搁稳,才说自己是怕风把纸吹走。
货房那边的事已经点完。刘洪说昨晚只答应辰正以后有空,今早韩成回了话,两人这才拿上试灯记录一同去课堂。一路上天色阴着,巷口有人挑菜,筐沿比路窄处宽出一截,他们侧身等对方先过。
门锁开时,屋里有一股久闭的木头味。刘洪先推开窗扇透气,再把钥匙放回自己腰间。六张桌子仍按上回的位置摆着,最里头那张边角压着一片卷起的纸。
韩成以为是孩子落下的作业,拿起来一看,却是上回记灯位时裁剩的一小条空纸。他把纸放到桌上,没有随手丢出去。刘洪从匣里找到上回的半截练习绳,见绳结还在,便连同纸条放回原处。
两盏灯和可拆托仍在屋内。两人照先前的记录看灯罩与位置,韩成取出那包已开过的灯料,见封口折了两次,里面还有一些。他没有凭肉眼说够用几回,只先取少量照原来的办法点亮两盏。
窗外云层压得低,屋里光线比门外暗。韩成坐到最里一张桌后,将写有细字的旧试纸摆在面前,能看见字,却有一角被自己手背挡出阴影。
刘洪移了移纸,没有动桌子。阴影跟着手走,字仍有几笔挤在暗处;他又调整灯罩朝向,让光落到纸边,再请韩成换手试。
“这回看得见了?”
“我坐在这里看见了。”韩成答,“明日先生来了,孩子也来了,还要看他们坐下是什么样。”
刘洪从门边搬起一只空盆,按平日送水的路走过。盆沿没碰到桌角,但他侧身时影子掠过纸面,最里一行短暂暗了。他又换了一条路,空盆与桌边之间只剩一掌多宽,走得稳些便能过。
“若孩子在这边写,我端水时先说一声。”他说。
韩成把这两次情形记下来:今日是两名大人在阴天试,并无孩子坐在六张桌前,也没有遇上大雨。该提醒的动作先记在纸上,明日仍要依实际情况调整;若看不清,宁可换大字或停下细抄,不能为了用满六张桌硬撑。
灯亮了一会儿,两人依次关好。韩成把开包后的剩料封回原袋,另一包原先封好的没有拆。他没称重,也没有算出一刻用了多少钱。
“新料还买吗?”刘洪问。
“买一包备着。”韩成说,“这包旧料剩多少咱们说不准,明早不能让先生和孩子等着找灯铺。”
他带刘洪去了灯铺,按当日实际报价,用自己的钱买下一包新料并拿到收据。价钱写在收据上,韩成将它夹进自己的支出页;旧料和未拆的原封包仍归课堂原处,新买的一包单独放,没把买来的全算作已经用掉。
回店后,旧街父亲恰好在门边等。他今日问到隔壁掌柜,后者愿在亲戚到之前帮看半刻铺子,是否要付谢钱,两人另说;亲戚本人也再次确认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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