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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8章 两张不同的纸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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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洪到课堂门口时,旧街父亲已经领着女儿站在廊外。

小姑娘怀里抱着纸袋,见他拿出钥匙,先问:“今日那张桌子还在吗?”

“哪一张?”

“上回我坐过,桌脚短一截,底下垫了纸。”

刘洪将门推开,看见屋里的桌子都还在原处。他没立刻认定是哪一张,让父女俩在门边稍等,自己先去检查窗扇和灯。

昨日韩成同他试过,今日天色却与昨日不同。晨云压得低,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发白;他依照旧记录调好灯罩,又从那包已开过的灯料里取了一点,先点亮两盏。新买的一包仍封着,放在另一边,不同旧料混在一起。

程娘按约辰正到了,手里提着自己的针线包。她先与旧街父亲核过今日送接:父亲送,母亲午末前来接;若母亲有事耽搁,会先托人传讯,不叫孩子自己走。男人说隔壁掌柜此刻正在帮忙看铺,亲戚稍后便到,他得赶回去交接。

“你先去。”程娘说,“我在这里,先生来了再叫孩子进屋。”

小姑娘却抱着纸袋不肯放,父亲蹲下来问是不是还担心那张桌。

“我记得纸垫是我折的。”她说,“如果桌脚不晃了,那张纸还能给我吗?”

父亲一时答不上来,只好看向刘洪。刘洪请她等先生到后,大家一起找找;若垫纸拿走桌子又晃,就另找东西垫,不能叫她写一笔跳一笔。

父亲走后,送货人家的孩子也由母亲领来。母亲说丈夫今日随货出门,仍由她午末前接回;若路上耽搁,会先往店里送信,再请人带话给程娘。孩子把自己上次做过的纸卷在袖里,听母亲说完,才小声问能不能先喝口水。

程娘带两人洗手。小姑娘原想替对方拿纸袋,见那孩子将袖口攥得很紧,便没有伸手,只说洗手的盆在后头。程娘端盆时先提醒两人让一让,照昨日看过的路侧身过去,盆沿没有碰到桌角。

韩成随后赶来,把昨晚整理的两份送接回话交给程娘。直到此时,其余问过的家庭都没有给出能够参加的明确回话;昨日那位担心孩子看不清的妇人,也还没说好由谁接送。韩成没有将她家的名字填进来。

“今日就这两个?”郭有才跟在他后面,往屋里看了一眼,“那我家伙计还来得及——”

“不来得及。”刘洪说。

“我还没说他要做什么。”

“他比门框高,再坐下就把窗户挡了。”

郭有才看了看窗户,承认自己那位伙计确实得弯腰进门。他帮着把门边的水壶挪稳,随后回店照看生意,没有留在屋里占一张桌。

陶先生辰末到了,带着自己的尺和一小叠题纸。韩成将两名孩子的回话与上次各自留下的学习情况交给他参考,也说明昨日试灯只由大人看过;先生看完,把纸分开放,没有先给孩子排谁更好。

妹妹一眼认出靠窗那张桌。她蹲下去摸桌脚,果然摸到折成小方块的纸垫,兴奋地叫了一声。刘洪先按住桌面,请她慢慢抽;纸抽出来,桌子轻轻晃了晃。

“它还认得我。”姑娘说。

“它认得这块垫纸。”陶先生接过她手里的纸看了看,“你折得结实,四个角都没散。”

刘洪找来另一张废纸,对折到厚薄相近,再垫进短脚下。姑娘轻轻推了推,桌子稳了,才将原来那张纸收入自己的袋里。

送货人家的孩子坐在另一边,摊开从袖里拿出的旧纸。纸角被卷得发弯,陶先生没有立刻将它抚平,而是在桌边压了两枚小筹,请孩子先看清自己的字。

先生今日让两人各用筹数出七,再用自己的办法画下来。妹妹先摆两堆,写到最后一笔时停住,想起哥哥上回桌上放够、纸上却少画一笔的事。她将筹一枚枚挪过,再补上那一笔。

“这回我也少了一根。”她说。

“你怎么发现的?”先生问。

“先数纸,再数桌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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