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圈外的路(2/2)
“桶还走原来的路?”郭有才问。
“今日走。”收水人指了指墙外,“昨日许管护看过那段沟,我今早绕着走,没从石阶上拖桶。”
人走后,韩成将新图放回夹板,问柴婆婆愿不愿在方便时见见梁管护和许管护。梁曾带旧抄图来这里外看,许认识现用沟;若两人能同来,各自讲清认识的部分,再把新描的线拿到合适的位置比一比。
“什么时候?”老妇人问。
“得先问你,也得问他们。今日只是看纸。”
柴婆婆想了想,说明日午前要去隔巷取药,午后大多在家,但若有人来,应先让孟捎个准信;她不想为了等人,把药铺已经替她分好的药又耽搁一天。
孟说自己今日要从巡护房附近经过,可以替她问杜、梁与许谁方便,再回来转告。他把这一句记下,没有把午后写成已经约好的会看。
“你们到时站哪儿,我也要先知道。”老妇人看了看门外的盆,“上回说只看,我才把盆搬开。这回若要进屋,又得另说。”
“还是先说外面看纸和石边。”韩成答,“要做别的,再请你和管护的人商量。”
老妇人放心了些,却仍将那只留样的碗放在自己看得见的窗台。她让郭有才把水桶挪开,免得有人进出碰翻,又说盆不必动,今日没人要在石边站一排。
郭有才抱起空桶,找到墙边干燥处放好。回来时,他手里多了一根短木条:“这是不是那块挡车石剩下来的?”
柴婆婆看了一眼,笑得直摇头:“那是我垫篮子的。你若把它当石头,隔巷的车还没来,它先被你搬走了。”
郭有才只得把木条送回原处。孟重新穿好竹篮底绳,老妇人试着提了提,一边提一边往篮底放药包,确认不会从松开的地方漏下去。
临出门前,韩成将外院图的抄页连同背面的出处交给她,自己留下先前另记过来处的一张纸。柴婆婆说想留到明日,让梁管护来时同旧抄页一起看;韩成便把木夹也留下,嘱咐郭有才不要忘了回来取。
“这回我有证人。”郭有才指向孟。
“我只替你记木夹在这里。”孟说,“你的两个结,我可不会替你认。”
两人回到店里,刘洪正和一名客人核对送货时辰。客人是新屋那家妇人,她拿着木匠给的估价纸,说丈夫已经看过两种木样,家里更喜欢深色的一块,想先问柜脚能不能再窄些。
“柜脚窄了,会不会不稳?”她问。
韩成没有替木匠答。他请刘洪将她的问题写下,请木匠有空时回话;木样看过,不等于已经付定钱。妇人又说婆母试走时觉得靠门一侧不宜再窄,若木匠需要重新量,得等她丈夫在家时再约。
郭有才听到“再量”两个字,忙把今日用剩的布带从袖里拿出来:“这个给木匠带着,量完就能系在尺上。”
刘洪问:“人家的尺好好的,为什么要系你的带子?”
“省得他拿错。”郭有才说,“我这条结打得特别结实。”
妇人已经听过他们在门口解结的笑话,忍着笑把估价纸折好:“那还是别系了。我怕柜子做好,你们两个还在门外解尺。”
韩成把写了问题的小纸交给她看,等她点头,再请人送给木匠。午后的生意渐渐忙起来,刘洪将柜上的笔收好,留下够客人放货的一片地方。
到傍晚,孟从巷口回来。他只问到了杜师傅:对方明日午后暂有空,仍须问梁、许两位能否同去。孟将柴婆婆要先得准信的话转达过,杜说等问齐后再回,不叫她在家干等。
韩成把这句话记在问讯册边。窗外有人提桶走过,桶沿碰着扁担,发出两声脆响;郭有才下意识伸手去扶,扶了个空,才想起那桶已经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