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缺角石旁(1/2)
午后要去柴婆婆家,郭有才却先在店里找起了绳子。
他找的不是昨日系木夹的那一条。那条布带随夹板留在柴婆婆那里,他说今日自己一定能解开,不必再带备用的。眼下这根细绳是他想拿来比路宽,刚从柜里抽出来,便被刘洪按住了。
“你打算量哪条路?”
“隔巷的路。婆婆说挡车石裂过,我去看看剩下那一半,有绳子好记大小。”
刘洪问他要从哪里量到哪里,郭有才想了想,手中的绳头落了下去:“先见到石头再说。”
韩成从门外进来,听到后半句,笑着将一张小纸递给他。纸上是孟师傅方才送来的回话:杜、梁、许今日午后都能到,柴婆婆也说取完药会回家,愿意大家在门外看图和露出的石边。
“孟已经把时辰送去给她了。”韩成说,“你若要量石头,先问主人和管护人能不能量。今日人家应下的是外看,不是搬动东西。”
郭有才将绳子卷好,重新放回柜里。他拿着那张回话看了两遍,忽然指着一个字:“许管护也来?上回梁管护拿的图,他见过没有?”
“我昨晚托杜问过,许还没看过梁带的那份。今日他们各带自己管的那段记录,先摆在一处比。”
“那得有张大桌。”
“婆婆家门外有干净的板,但得先问她借。”
郭有才看了看墙边自己那块旧门板,终于没提将它扛过去。他换了两张干净纸和一支炭笔,放进袖袋,又问要不要捎些吃的。韩成说柴婆婆今日午前去取药,午后未必愿意招待一桌人,若路过她常去的铺子,可以先问她要不要捎。
两人经过药铺时,老妇人正提着竹篮出来。篮底的绳是孟昨日替她穿好的,她在铺子里试过两回,药包没有漏下去。
郭有才要接篮,她却将篮往另一只手换了换:“不重。你先替我拿这个。”
她递来一包另扎好的药,说明日隔巷那位老人要来取,药铺今日多包了一份托她带回。韩成替她拿着,问需不需要送过去,柴婆婆说两家已有约定,对方明早自己来,不必让他们改路。
回到家,孟师傅已在门口等。他先看老妇人的篮底绳是否还牢,才帮着将药包搁进屋内。昨日窗台上的水样留了一夜,碗边沉着那片小叶尖,水在晨光下看起来清了些。柴婆婆没有将它倒回水缸,只请孟把今日所见添在原来的记录后。
“只说这一碗。”她提醒道,“昨日上午送水的桶,我没替人守着。”
孟念给她听,她点过头,才把碗端到一旁。
杜师傅和两位管护人按约到了。梁带来上次看过的旧图抄录和交接簿中准许抄出的附近旧称,许拿着现行沟册;杜则带了前次外看的描图。柴婆婆从屋里取出那张新描的外院图,郭有才接过木夹,这回将布带慢慢松开,没再让结死死扣住。
“你看,我说能解。”他抬头。
“昨日你答应的是会解开,没说要解多久。”老妇人将旧板放到干燥的矮凳上,“纸放这儿,别压我的筛子。”
三张纸并排摊开。梁那张旧抄图上的小圈旁写着“留通”,只标出水口方向;外院描图的小圈内仅有一点,折边缺损;杜画的则是前次所见石角、柴婆婆的缸和人能站的位置。
许先认自己熟悉的路。他指着现行册上一处弯,说这段沟从巷外转过,往下经收水处;缺角石阶在靠外的一侧,但石阶没有记进沟册,不能用它替代编号。
梁将旧抄图转了半圈,拿木片指着水口方向。两人试着将两图的弯处对照,许又把自己的纸拿开:“这样一转,我这边的路倒是顺了,可上面的三块石头就跑到墙里去了。”
“说不定以前没有墙。”郭有才说。
“也可能是图画法不同。”梁答,“墙哪年修的,不能由我看一眼就说定。”
柴婆婆听他们提起墙,回屋拿出一张自己的旧单。纸上是她搬来后请人修墙角的用料记,记着那年补了几块砖,没有原先整堵墙何时建成的记载。孟替她念过,梁便在纸边另记“曾补墙角及时间”,没有将那一日当成建墙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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