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 缺角石旁(2/2)
“你们要看挡车石,就从外头走。”老妇人将纸收回,“院里那只盆不用搬。”
众人先到隔巷转角。靠墙确有半块不规则的石头,露出的裂面粗糙,一旁的车辙已被雨水冲浅。柴婆婆站在干处指给他们看,说自己刚搬来时另一半还在路边,后来是谁搬走的,她不曾看见。
郭有才绕到石旁,发现墙脚还压着一块小石片。他正要伸手,许叫住他:“这块先别动。我只管看我那段沟,墙下的东西不是我一人说了算。”
郭有才立刻收回手,蹲在原地看。小石片露出的颜色同挡车石相近,裂口却被泥挡着,隔着这一点不能认作缺掉的另一半。孟在纸上画出两者相对位置,又写明石片未取出。
梁对照旧称,问住在这里最久的人可否介绍。柴婆婆说巷口卖线的老人或许记得,但今日不知人在不在;她愿意明早去问,老人是否愿讲,得由人家自己决定。
从隔巷回到柴家门前时,收水人正绕过缺角石阶。他看到几人,停下将桶放稳,主动说今早第一趟看着清,第二趟还没有去接;昨日见到细叶的事已报当值,今日未再见到,不能替后面的人说。
许跟着看了看沟口外侧。昨夜有雨,边上又落了几片叶,水从可见处慢慢淌过,没有因此就能看出上方旧涵的情形。他说午后会按日常职责清掉沟边散叶,并在自己的巡看册里记下;涉及石下浮泥和根须的地方,仍不动。
杜将外院描图与梁的旧抄图摆到同一朝向,指给柴婆婆看。两张纸都在各自线段旁画了小圈,梁的图还有“留通”,外院那张的圈内字缺失。两处的折弯和相邻位置能够作为继续找的线索,但没有尺寸,现行号也尚未对应。
“若先把这两处当同一处,再去找呢?”韩成问。
“可以作为一种找法,纸上须写明是假设。”梁将炭笔递给他,“另一种也得留着:它们可能是附近两个查看点。明日查交接簿时,两种都能问。”
韩成在自己的纸上分画两个小框,一边记可能相同,另一边记可能相邻;又将可以辨认的方向画在框外。他本想立刻往下画通到柴家的水线,笔尖停了一会儿,最后只画到现有纸上能看清的地方。
柴婆婆瞧见那两个框,问:“若是两个点,我提水是不是得走两趟?”
“现在不必。”许笑道,“我们说的是查册子的两种可能,不是让你换水口。”
“那你们写大些。我眼花时看见两个框,还以为又多了一笔水钱。”
郭有才立即帮着把字写大。写到第二框时,他发现纸边不够,横着写了一半,剩下两个字只好顺着边往下排。老妇人让他念,他从横的念到竖的,念得磕磕巴巴,惹得大家都笑了。
笑过之后,梁提出一个实际办法:他回去查旧称对应的交接页,许核现行沟册中最近一次改号的索引。两人查到后交给杜汇总;若需要核看石下或旧涵,先另问守护人、写明范围,再请柴婆婆看,不以今天的外看代替。
柴婆婆同意让孟替她接回话。她还问若查到的页上有自家以前的用水记,能否让她看。梁说要先看册页如何保存、涉及哪些人,他可以代为问查阅方法,今日不能先答应取出整册。
大家将各自的纸收好。外院图的描本仍留给柴婆婆,木夹借她继续护纸;杜带走今日新记,梁和许各带回自己的册。韩成把两种找法誊了一份,请孟念给老妇人听,听到“可能”两个字时,她特意点了点纸。
散开时,郭有才又看向隔巷的方向:“那半块石头若一直找不到,是不是这事就没法办了?”
“先找记得的人,再查交接。”韩成说,“少一块石头,不能把剩下半条路也堵死。”
两人回到店里,刘洪将木匠的回话交给他们。木匠看过新屋妇人的问题,说柜脚能否缩窄要看整柜宽度和承重,愿先在原估价上标出可商量的位置;是否重新上门,仍等夫妻与他约好。今日没有收定钱,也没有切料。
郭有才把那张纸翻了个面,发现背面留白,提笔就想画两个框。刘洪将纸抽走:“这是给住户看的。”
“我只想让她看看,柜脚也有两种可能。”
“那你找自己的纸。”
郭有才只好从袖里掏出一张干净的。原本准备拿去画挡车石,今日没用上;他将纸摆在柜边,认认真真画了一只柜子,四只脚却画得一般粗细。
韩成凑过来看:“这回哪一只可以窄?”
郭有才端详片刻,把笔一搁:“得先问木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