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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2章 老人的半张单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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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卖线的老人来得比韩成预想的早。

他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,篮里放着一包药和几卷线。柴婆婆昨日在药铺替他带回药,昨晚又请孟师傅捎了话,问他是否愿意说说隔巷那块挡车石。老人今日来取药,顺便要去摆摊,便请孟领着到天上人间坐一会儿。

郭有才替他倒茶,见篮里的线颜色各不相同,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卷。老人还没落座,先把线拿回去:“这卷是别人订的,你若喜欢,我摊上还有。”

“我只是看看粗细。”

“看看也成,先别拆结。人家说好今日来取,散了我又得重新绕。”

韩成将昨日描的两个小框放在桌上,一边写着可能是同一处,另一边写着可能相邻。老人看得很慢,孟师傅将他看不清的字念了一遍,没替他指认纸上的石头。

“我先说挡车石。”老人放下茶杯,“我年轻时跟着师傅送过线。那块石头在转角,车赶快了,轮子会碰墙,就有人在那儿放石头挡着。”

柴婆婆昨日说她搬来时石头已经裂成两半。韩成问老人记不记得是谁放的,他摇头:“我见着它时就有了。什么时候放的,我没看见。”

“那另一半呢?”郭有才问。

老人用手比了比:“裂开后,有一半往外歪,过车要绕。后来修沟,我见有人把路上的半块挪走,剩下的靠墙。他们搬到哪儿,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亲眼看见搬?”孟问。

“看见抬上车。那日我给巷里一户人送线,车上还放着两把铁锹。是谁的车,我当时没问。”

老人记不清具体哪一年,只记得那阵雨后路面常积水,摊上的线得往高处挪。孟在纸上写下“见半块石抬上车”,又注明修沟与年份是老人的回忆;墙下露出的那片小石是否与挡车石有关,老人没有见过,不替他添。

老人听过后点头,却指着“修沟”两个字:“他们跟我说是修沟。我在送货,不知道他们那天有没有真的动沟。”

孟将这句话也补上。郭有才拿起炭笔,要在图边画一辆车,画了一个轮子就被刘洪叫住:“你没见那辆车,画出来,往后人家以为老人说过车是什么样。”

“我画个车,好记。”

“你给自己的纸画。”老人笑道,“我只记得车板比我的篮子大,别的可不敢认。”

韩成另外拿纸给郭有才,让他将自己想记的画在一侧。郭便画了一个很大的车板,旁边添一只小竹篮,画完递给老人看。老人笑得直摆手:“这个大小倒是不会错。”

杜师傅来时,老人正要去摆摊。杜听孟说过来意,请老人留下一个方便回话的地方;若交接簿里查到具体日期或经手人,还想请他看一眼,看是否能帮他记起当时的事。

老人答应有人方便时可以传话,又说午后通常在巷口卖线,遇雨不一定出摊。他没有留任何人的姓名,也没把没看见的路程补出来。

人走后,杜将梁和许各送来的一张抄纸摊开。梁查旧称对应的交接页,找到一条旧检点的移交记录:当年沿巷查看的路线在某年改写过,旧称旁另注了一个后来使用的称呼。那张页上同时提到一处“留通”,但没有附上尺寸或完整图。

“梁问过管簿人。”杜说,“他可把这段和日期抄给我们,原册仍放在原处。柴婆婆若要看涉及她家用水的记载,还需按她所问的具体范围另查。”

许那张纸写的是现行沟册的改号索引。他查到目前使用的这一段编号曾在一次整理时更换过,旧号前半与外院图上可辨的几笔相近,末尾仍要找更早的对照页。许还特别写明,改号只说明册中怎样登记,不能凭一个相近的号推定石下水路。

“比昨日前进了吗?”郭有才问。

“知道去哪里找更早的对照页了。”杜将两张纸的出处分开放,“梁这边的旧称也有了可问的后来称呼。两条线索可以并着查,仍不能说两个小圈就是同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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