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篓底的一截绳(1/2)
午后,杜师傅取走柴婆婆门前的空篮时,篮底多了一张纸。
纸是郭有才放的,上头画着一只桶,桶旁边写了个“慢”字。字写得很大,足够从巷口看见;桶却画得像一只酒坛,连提手也没露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杜问。
郭有才从墙外探头:“怕有人只看见篮子,不知道绕哪边。”
“那你把箭头补上,别画在篓里。”杜将纸递还给他,“秦说未时前后回来,等她看完,我再把篮子收走。”
郭有才找来炭笔,却发现纸背已经被篮底沾湿了。他只得将纸翻到干的一面,重画一支箭,等着的人见了,都从石阶外侧绕过。靠门出货的那家早上挪进两只空筐,这会儿货到了,掌柜站在门边看路窄,叫伙计暂且把货放在车上。
“我得搬进屋,不能一直让车停在这里。”掌柜说。
杜看见另一头有挑水人过来,先请两边等一等,再问掌柜今日要卸多少。掌柜说只有两趟小箱,但箱子沉,一个人抱着看不见脚下;若等挑水人先走,他便叫伙计从门边走,不占水口那一侧。
挑水人听见,放稳扁担,说自己这一趟不急,先让他们搬。他提起一桶在原地退到干处,另一桶由郭有才扶着,等伙计抱箱进门后才继续上路。
掌柜谢过,叫伙计一口气搬完两箱,把空车推回前面的宽处。郭有才望着车轮压过的地,想在旁边再画一个“停”字,杜让他把炭笔收起来:“今日大家彼此看得见,下一辆车未必在这儿停。你写在地上,旁人还当你替人定了地方。”
“那我拿着纸站在这儿。”
“你店里不要人了?”
郭有才扭头一看,刘洪正站在店门前,手里拿着账册向他招手。他只得把纸折好压回篮下,让杜先看着,自己跑回店里。
刘洪找他,是因为昨日那两张划过字的旧介绍纸被伙计翻到了背面。伙计在背上记了送来的货,一行写了数量,另一行却把同一批货又记了一次。
“这边是我点的,那边是掌柜叫我先抄的。”伙计指着纸说,“我以为一张写给柜上,一张写给库里。”
郭有才听得心虚。他昨晚要算省了多少纸钱,抽出一张给伙计练字,没想到伙计顺手写成了货单。刘洪把两张摊开,请伙计对着实际货物点了一遍,两张记的确是同一批,便在练字那张上划去数字,写明不作入账凭据。
“我以为省了纸。”郭有才说。
“纸是省了,若多付一回货钱,你还得再买本账册。”刘洪将正式货单夹好,“背面要用可以,先写清是做什么的。”
韩成从后屋出来,听完也没笑。他请伙计把那张划掉的纸夹在正式货单后头,免得以后翻到一半,以为原来就只写过一张。货钱尚未到结算的时候,今日只是核数,没有因为纸多一张而多付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秦管护带着一只窄竹夹和一柄带弯头的小钩回来。杜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刚收回的示意纸。
“柴婆婆请我来叫你们。”秦说,“她想知道早晨的水是不是能照常送。我拿工具来先看拦叶篓,但要取篓,得有人在旁边扶稳。”
他们到时,老妇人正将留样的碗端到门边。第二碗里的叶子已经沉了些,孟把早晚看到的样子分别记在她的纸上,没有替她倒水。
秦先沿早晨看过的沟外侧走了一遍。石外低处已不再漫水,原先留下的湿痕还在;篓口没有新堆起的大叶,水流仍比她记得的慢。她将准备取篓的做法讲给柴婆婆听:只从篓口提起,若感觉下方连着不明东西便停,不碰石根或底泥。
“叶子放哪儿?”柴婆婆问。
“先放你门外这只空篮,等看完我带走。”
“篮子能借,别把湿的直接倒在我晒筛子的板上。”
杜将篮子移到干地,又看了眼外头是否有人要过。秦用竹夹扶住篓沿,孟从另一侧托着,慢慢往上提。篓子刚离开原处一寸,便被什么东西牵住,晃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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