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篓底的一截绳(2/2)
秦立即停手,伸指隔着篓孔看了一眼。篓底缠着一截细绳,另一头压在几片湿叶和一片薄木片
“先放回去。”她说。
孟慢慢松力,篓子落回原位。柴婆婆站在一旁,也屏住了气,等篓稳了才问:“这绳会不会是早年系什么用的?”
“现在看不出来。”秦拿小钩把露在篓外的叶片拨开一角,只见绳尾从木片下伸出一点,没有系在篓沿上,“我先把篓口能拿到的叶取掉,看它往哪边走。”
她没碰木片下方的泥,只逐片取掉松叶。细绳逐渐露出半截,断头磨得发白,另一端却卷在篓底的竹片上。秦请孟再扶着篓,自己用竹夹松开绕住的那一圈。绳子从竹片上滑脱时,一小片叶跟着落进篮里。
“这回再提。”
孟托起篓,杜扶住一侧。篓子顺利离开原处,底下只带着篓内的落叶,没有牵出泥或根须。秦将绳单独搁在干净布上,让大家看两头:一头断着,另一头也没有结,究竟从哪里来,暂时不能凭这一段认。
郭有才凑近:“我那条系木夹的布带也是这个颜色。”
“你的带子比它宽。”孟说,“昨日已经还给你了。”
郭有才摸摸袖袋,布带果然在里头,便又把手缩回去。柴婆婆看了看那截绳,说自己常用麻线绑花盆,但不记得丢过这段;若秦要带走查看,她同意,只请对方留下拿走了什么。
秦将绳和木片分开记在巡看纸上。木片仍在沟外篓口旁,她没有挪动;绳是从篓底解下的,她包好带回,打算与自己接手时留下的物件清单对照。杜替柴婆婆抄了一行,写明今日取篓、带走断绳及未动木片的位置,交给她压在自己的木块下。
秦清掉篓内落叶,将篓子放回原位,又用先前那只小碗从入口缓缓倒水。这一回水流比早晨顺,石外低处没有再漫出来。她请杜看住一会儿,自己从下段绕去看出口;回来时说出口能见到水,但单靠这一碗试水,不能判断整条水路的来处。
“今日能取水吗?”柴婆婆问。
“水口没有停。地上这一片要等它干,挑桶的先走外侧;我明早还要来复看。”秦答。
杜去巷口请过路的挑水人留意湿处。早晨腾出位置的掌柜已经卸完货,门边那两只空筐却又搬了出来。他说店里午后还有一车要收,先前答应的是上午那一阵,未曾答应整日都空着。
杜没有让他把筐再搬进去,而是请他看了看还湿着的地面。掌柜看完,说可以把一只筐叠在另一只上,留出靠门的一段;若下一车到了,可能要有人提醒挑水的人稍候。杜答应等车到时先来看看,也请掌柜见了挑担的人喊一声。两人当面商量好眼前这一趟,并未在地上划永久车位。
韩成一直站在旁边。直到挑水人从空出来的地方过去,他才问杜:“你今日多走了这几趟,巡护房原来的差事会不会耽搁?”
“会晚一些。”杜说,“原来午后还要去另一边看一道门,我已经托同伴先去。若明早又要来,还得看人手怎么排。”
韩成想起前几日试课时自己付过先生和程娘的酬劳,又想到秦上午说的日常护养与将来可能新增的工程。他想帮忙出钱,却不知道把钱交给谁、能补哪一段人手,便请杜回去问问巡护房:若多次复看超出原安排,他们能否承接,怎样核时辰和费用。
杜答应带问项回去,并提醒今日秦清理拦叶篓属于原日常差事,不必先替她记一笔新账。韩成把话记下,只在纸上留了“待询”,没有付钱,也没有让秦答应以后随叫随到。
太阳偏西时,柴婆婆把两碗水端回屋。她在今日的记录后添了一句“篓已清,明早复看”,又请孟念了一遍。孟将秦留下的抄页与用水申请回执分开压好,一张放窗台,一张交她收进竹匣。
临走前,郭有才终于把那张画着桶的示意纸拿回来。他发现湿过的半边已经干了,便问刘洪能不能拿来记明日的货。
“先把今天的箭划掉。”刘洪说。
“箭头又没花钱。”
“你明日拿着箭去库里,人家看见还得问你往哪儿搬。”
郭有才低头瞧了瞧,索性在箭头旁添上“今日水口”,再把整张纸交给杜。杜说自己正缺一张背面干净的纸,折起来收进袖里,约好明日若带回新消息,就写在另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