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谁来守这一趟(1/2)
天还没完全亮,郭有才先被门外的车轮声惊醒。
他翻身起来,以为送货车又停在窄处,鞋穿了一只便跑到门边。外头却只有一个挑担人,担子两头各系着空桶,轮声是隔巷人推独轮车经过,离石阶还有一段距离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挑担人看着他的脚。
郭有才低头,另一只脚踩在门槛上,袜子已经沾了灰。他索性站着不动:“怕你们挑水时滑倒。”
“你先别滑。”对方把一只桶放下,“我去水口等人,待会儿回来还走这边。”
郭有才应了一声,回屋穿好鞋,再出来时,韩成正坐在柜边喝热水。刘洪把昨日那两张货纸放在灯下,正式货单在前,划掉的练字纸夹在后面。
“我看过了,货数对得上。”刘洪说,“今日付款时拿正式那张,别把背面画桶的也交出去。”
郭有才凑过去看:“我画的桶又不在这张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若拿错了,收钱的人不一定知道。”
韩成笑着将两张纸叠好,问送货的几时来。刘洪说对方昨日只约了上午,没有定准时辰;钱还在柜里,等货主来核过再结。他没有先在账上记成已付。
门口响起敲门声。杜师傅带着一张折纸进来,纸的一角露出半个炭画的桶。
郭有才立刻认出来:“这是我昨日给你的。”
“你那个箭头我还留着。”杜将纸摊开,背面写了几行字,“巡护房答话了。秦今日照原来的路线经过,可以再看一眼;我这边若要在别处调人,得先说清哪一段、要守多久,才能排人和算工时。”
韩成问:“能不能先让人连续守几日?钱我来出。”
杜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将纸翻回去,指着郭画的桶:“昨日我们在那儿,是为了取篓。篓已经放回,今日要不要守,还得看水和来往的人。你若现在就说守几日,我回去也不知道该向谁报。”
“那先看今日。”韩成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郭有才抓起门边的外衣:“我也去。我知道挑水的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三人到柴婆婆门前时,秦已经到了。她没有带昨日的小钩,只背着惯用的竹篓,在石外蹲着看了一会儿。柴婆婆站在门内,手里拿着一块新折的布。
“这块不是给你们垫脚的。”老妇人先说,“昨晚洗了,等会儿要晒。”
郭有才赶紧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。秦笑了笑,请柴婆婆指一指昨夜水有没有漫上石阶。柴说睡前看过一次,没见水到门边;夜里她睡了,不知道半夜是什么样。
秦用昨日的小碗从篓口缓缓倒水。水从竹篾间流过去,比昨日刚发现积叶时顺些,外侧浅洼里只留一层湿痕。她又等了片刻,没见水向石阶上涨。
“这一碗过得去。”她把碗递还,“今日我照例巡时再看一回。若又漫出来,请杜转我,不必等到明早。”
郭有才问:“那我昨日那张画可以收了?”
“篮子昨日已收,纸也在杜那里。”秦指指地面,“这会儿没有人占着路,你先别放新的。过会儿送货或挑水的人来了,各自看见实际情况再让。”
郭有才听得有些不甘,弯腰擦了擦石阶上的一点水,擦到布湿才想起还没问柴婆婆。老妇人看了他一眼,从门后拿出自己的旧抹布,叫他用那块;郭只好将手里的布拧干,搭回空篮边。
孟师傅随后赶来,替柴婆婆带了一封回讯。老妇人接过回执,对着封上的字辨认了一会儿,请孟念给她听。
原来收存处找到了登记册的存放位置,愿先按她写的时间范围核查;涉及别家姓名的部分,需由管簿人另作遮盖。纸上仍没写查完的日子,只请她若想补充所问年月,可以托人送去。
“我记得那阵常下雨。”柴婆婆说,“可我记不准是哪一年,写上会不会把人带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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