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谁来守这一趟(2/2)
“可以写你记得下雨,不写哪一年。”孟说,“你若不想添,也可以先等他们查。”
老妇人想了想,让他把“常下雨”记在另一张纸上,先留在自己这里。她要等回来与儿子说过,再决定送不送;昨日托秦带走的断绳抄页仍压在窗台,不能和这张回执混到一处。
秦听见断绳,解下篓旁的小布包:“我带回去与接手时的清单比过。清单记着一卷备用绳的颜色和存放处,却没记每段多长。这截能不能来自那卷,我认不出来。”
她把布打开给柴婆婆看,绳还是昨日那截,两端的断口已经干了。老妇人看了一眼,说自己不能认,问秦接下来准备如何存放。
“我先留在巡护房,连今日查过的清单页次一起记上。你若想收回,我再带来给你。”
“你留着吧。”柴婆婆说,“但别写成是我家的。”
秦点头,将布重新包好。杜接过她写的页次,在昨日抄页旁添了一行:核过清单,来源仍未定。孟念给柴婆婆听,她才把纸压回原处。
这时挑水人从巷口回来,扁担两头换成了满桶。他先看脚下,又望望另一头:送货车刚转进来,车上是昨日门店订的货。车夫看见他,停在宽处,等他走过石阶才慢慢推近。
郭有才在旁伸手,想替车夫扶车。车夫说不必,自己能掌住,只请他到门口叫伙计接箱。郭跑去叫人,回来时挑水人已走到前面,车轮也没有压到湿痕。
杜看着两人错开,问车夫以后是否都能停在宽处。车夫说今日只有两箱,等一等不费事;若遇下雨或车多,宽处也可能有人,不能现在替别的车答应。
挑水人听见,也停下来回头说:“我今日正好走到这儿,往后每趟都不一定碰见他。若水口要有人看着,得先问谁有空。”
韩成便把杜带来的回话说了:巡护房可以先按具体需求排人,费用也要依实际安排再核。他原想今日便付一笔,听两人说完,改请刘洪把各人常来往的时段记下来,先问是否愿意留话,不记姓名也不勉强。
刘洪拿纸来时,货主也到了。两箱当面点过,数量与正式货单一致;货主指出其中一箱外绳松,伙计重新系紧,再由郭有才抱进屋。双方核过单上的数和应付,刘洪才从柜里取钱结账,请货主在正式单上写收讫。
练字纸仍夹在后头,货主差点一并带走。郭有才追上两步要回:“那张是我省的纸,不是你多送一箱。”
货主笑着还给他。刘洪将它收回,只记今日实际付过一次,具体数额照原货单留存,没有另造一笔。
午前,杜要去看昨日托同伴代看的那道门。韩成送他到巷口,问若此后真要加派人手,是否只由自己出钱就可以。
“你愿出是好事。”杜说,“可门店、挑水的和住在这里的人要不要这个安排,各人得先知道。巡护房还要看有没有人手。你出了钱,也不能替他们决定把哪段路围起来。”
韩成说:“我先不围。你帮我问清楚,若只是来回看一次,怎么算;若要有人等在这儿,又怎么算。两个数分开,我再拿去和大家商量。”
杜答应带话,没给价,也没接钱。他将那张画桶的纸折好放回袖里,说有回话时再写;若纸不够,便另取一张,免得把新字写在昨日的箭头上。
韩成回店时,柴婆婆正把洗净的布挂到绳上。布角在风里拍着墙,郭有才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,问要不要帮她把竹竿再抬高些。
“等它滴完水。”老妇人说,“你现在抬,水全滴到你刚擦的地方。”
郭有才赶紧退开。韩成望见石外那道湿痕还在,却没有向阶上长。他请郭把昨日写的积水提示暂留在柜边,等秦下午巡过,再照她说的实际情形改。
“若下午又堵了呢?”郭问。
“先告诉秦和柴婆婆。”韩成把纸角压平,“你若正好在,就提醒过路的人。别先把自己排成守三天的工。”
郭有才摸摸鼻子:“我原本还想领三天工钱。”
“那你先把柜里的货放好。”刘洪在里面喊,“今天的工还没做完。”
郭应了一声,转身跑进店。门外挑水人已经拐过巷口,空出来的路上,只有一片昨夜被风吹来的叶子;秦经过时看见,将它拾进随身的篓,继续往下一处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