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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4章 册页上的两道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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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写得很慢。写到日期时,他把“春末”两字挪开,留出原册上的年份。柴婆婆看了一会儿,指出他写漏了丈夫名字中间的一点。孟补上,管簿人拿原页对照,确认无误后在抄纸角上盖了查阅戳。

“我能把这张带回去给儿子看?”

“可以。若要找那次停口和费用的详目,还得拿回执去经手处问。册子上有转去的地方,我给你另写。”

管簿人翻到本册末尾的索引,遮住其他户名,指出一处收存标记。那里记着清淤工单转至巡护房旧卷,并列一个页号;卷是否还在、是否能看到,仍要由巡护房核对。他在抄纸下方写上页号,注明这是索引所指,不是已经找到工单。

柴婆婆看着那行字,忽然问:“若找到了,能不能知道谁把那截绳留在我门外?”

“这就说不准了。”管簿人将笔放下,“工单若记的是清淤,不一定记绳子。”

老妇人哦了一声,把抄纸折起,却没像来时那样塞进袖袋。她让孟暂时替她拿着,又请管簿人念一遍下巷公口的字。那人念完,她说:“我以为那年是在上巷。兴许我把两回挑水记混了。”

孟没有替她选一个。他指着纸上的三日:“你回去问问家里,若还有收据,再带来比。”

出来时,柴婆婆不急着走。她在门外坐到小凳上,从怀里取出剩下的半块饼,掰一半给孟。风把抄纸的一角吹起,孟赶紧用手掌按住。

“我方才看见我丈夫名字,倒想起他那年穿的鞋。”她说,“鞋底裂了一道口子,他怕我笑,拿草绳扎着去挑水。哪想到我连他挑的是上巷还是下巷都记岔了。”

“也可能是两回。”

“所以我才要回家问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能把这页给韩掌柜说一说。只说我们看见的,不必把我丈夫的名字告诉街坊。”

孟答应,将纸交还她。柴婆婆这回收进自己的袖袋,又把眼镜放到另一边,免得回去一伸手摸错。

二人回到巷口时,郭有才正蹲在店门边,拿炭笔在纸上画两条弯线。见他们回来,他迎上去问:“找到旧水路了?”

“找到一页用水记。”柴婆婆将小凳交给儿子,“你先帮我把凳子搬进去,别堵着门。”

郭有才接过凳子,一眼看见孟手里没有册子,连忙把自己的纸翻到背面。他原先画了上巷和下巷两个水口,想等柴婆婆指认;现在只好把炭笔夹回耳后。

韩成从柜后出来,请老妇人坐。他听孟说了三日、下巷公口和工单索引,问能否看那张抄纸。柴婆婆将纸展开,让他看自己的手一直按着的地方,等他看完又收起。

“这页能说明那一回有临时取水。”韩成说,“清淤的位置,还得等工单。”

“你别急着替我找。”柴婆婆指指门外,“先请杜师傅问问页号是不是真有。若是我的事,我自己去问;要查别的,另拿你自己的话去问。”

韩成答应下来。他原想着若能把旧水口画上图,几个看房的人便不必来回绕路;现在图上多了一个公口,却还不能确定它与柴家门外浅凹的关系。他把郭画的两条线留在桌上,在线旁写“地点待核”,没有连到那个小圈。

郭有才盯着纸看:“那我画的两条,至少有一条是对的?”

“你这两条都没画到下巷。”刘洪从厨房出来,端着刚洗净的碗,“你昨日拿的是店铺图,水口在纸外头。”

郭有才接过碗,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果然只画到了巷尾。他把纸推给韩成:“那你先帮我留着,等下回我多拿半张纸。”

柴婆婆听见,笑得差点把袖袋里的回执碰掉。儿子扶她进门,她先从匣里找出丈夫的旧货单,将抄纸夹在旁边,准备晚些问家里人。那张记着雨天的纸仍压在窗台,她看了一眼,没有拿起来。

孟去巡护房送索引。杜师傅接过页号,说要先核卷架和收存人,今日不敢保证找到;若找到会先回话给柴婆婆,是否能看由管卷的人答复。他没有把索引纸拿走,只抄下页号,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下午,邻店掌柜提来一只空筐,说那位车夫下次想改从宽路进货,自己先走一趟看看是否绕远。郭有才要替他带路,掌柜摆手:“你把你的碗洗完。我这回不赶时辰,慢慢看。”

韩成目送他出巷,转身把郭的店铺图折起来。纸边伸出一截炭画的线,确实到了尽头。他找来另一张空纸压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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