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学会接受别离（2/2）
弥虚子欲言，但见易清贤接连打击之下疲惫的神态，终究住了口，只道：“若有所需，酒剑主尽可开口。”
话罢，他带着伏安羽几人走了，留易清贤和慕徵在桃林中冷静冷静，平定情绪。
淡梦居之外，江夜雪没有随众人离开，而是折回了南流景居所，岂料半路被魏茧截胡。
“清旭这么着急，去哪呢？”
江夜雪止步回头，只见魏茧就跟在他身后，想解释却不想魏茧先他开口。
魏茧轻拍了下他肩膀，摇头示意他不必解释，温声叮嘱：“这事瞒不了流景的，他究竟要学会接受。只他刚拔除朽灵散之毒，身体正弱，怕一人难以承受。”
“酒剑主他们如今又为李浊贤之事所扰，怕也顾及不了流景，流景对你情义重，劳你看顾一下他，待我忙完就过来。”
这几日他一直守在淡梦居，辞旧堂必然堆积了一堆事务，他还是得去理理才行。
正为自己找借口的江夜雪闻言稍稍松了口气，他认真应着：“无妨，我会看着他的，不会叫他做傻事。”
魏茧点点头，戏笑道：“你自己也注意下休息，别给累着了。”
江夜雪打量着眼前萎靡的魏茧，拍了拍他手臂，也劝道：“你也是，别把自己逼太紧，事已至此，放宽心些。”
魏茧却是轻哼，不觉鼻音已很重，撇撇嘴：“放心吧，破云长老我呀，早已见惯生离死别，一点感觉也没有。”
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，你快去吧，我也走了。”
他催促着，把自己先催走了。
江夜雪望着那道背影，神色复杂，但没有停留，加快脚步前去找南流景。
南流景又做了一梦。
梦中，他仿佛回到了师尊许他烤鱼的那日。
那道身影依旧不顾他能不能跟上地往前，淡梦居中逢春方会含苞盛放的棵棵桃树，竟满树灼华，粉霞铺满了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路。
桃下小池流水咚咚，肥美鲜活的鳜鱼欢快跳跃，在空中飞出一道优美弧线，下一刻又在水面炸开一朵庞大的水花。
那道一直往前的身影终于停下，她蹲在桥上，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池中翻腾的鱼儿。
似已在脑海中将鱼儿煎炸焖煮，香味勾得她不住舔了舔嘴唇，不禁嘟囔。
“红烧貌似不错，要不还是剁椒吧，但烤鱼也可以……”
李厌戚报着菜名，已经斯哈斯哈流口水，琢磨半天也没下决定，但终于想起身后跟着的小徒弟。
她转头看向，却见小徒弟停在十步之外，怔怔看着她，眼中翻涌着难明的喜色。
李厌戚歪头挑眉，满心疑惑：“真真，怎么了？”
小徒弟被着一喊终于回神，呆愣愣应了声，竟是踉跄着朝他而来，那双清莲似的眸子竟是红了。
“师尊——”
仔细听，小徒弟腔调中还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李厌戚越发疑惑起身，想揉揉小徒弟脑袋问问怎么回事，可刚抬手，她才忽觉小徒弟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团子，竟是个比她还高的俊美少年。
但再高也还是她小徒弟，她笑得眼眸弯弯地揉揉小徒弟脑袋，手感顺滑柔软，还和小时候一样。
“谁惹我们家真真了呀，瞧瞧，这漂亮眼睛都气红了。”
她瞧着，小徒弟明明眼中泛着泪花，可却连连摇头，音色喑哑但一直表示无事，“师尊，我没事，我很好。”
“撒谎！”李厌戚难道还不懂小徒弟，佯怒给了小徒弟一个脑瓜崩，“小小年纪不学好，学会骗我了。”
小徒弟破涕为笑，又摇头，都快摇成拨浪鼓了。
南流景压下心口的酸涩，笑着解释：“没骗师尊，我真没事，只是做了场梦，梦到一些不好的事和人。”
李厌戚听着，又心疼地揉揉小徒弟脑袋，哄小孩般道：“真真不难过，谁敢欺负真真，姑姑要他好看，梦中也不行，等姑姑去梦里揍他们。”
轻轻拭去小徒弟眼尾泪花：
“我家真真这么好看，可不能哭，不对，能对姑姑哭，也能对你娘亲哭。但可不能对外人流泪，外人巴不得你弱好欺负。”
“好，听师尊的。”南流景认真点头应着。
“好了好了，真真不委屈，姑姑给你做鱼好不好，姑的手艺可是一绝，吃过的人都说好。”
“那……师尊做烤鱼可好？”
“烤鱼？”李厌戚疑惑，但欣然应下，“真真会吃。”
确定好做法，李厌戚开始盯着池中的蹦跳的鱼儿，思量着哪条最肥，哪条最鲜美。
风过，桃花飘飘而落，青石板路上又覆上了层粉白地毯。
“噗通——”，一只鱼儿仿照先前，再次破水而出，但这次它跳错了方向，啪叽一声落在李厌戚正要伸手抓鱼的手里。
“哦豁～”，李厌戚抱紧疯狂蹦跶的鱼儿，回头朝小徒弟炫耀，“真真，抓好啦。”
南流景也上前帮忙抓住挣扎的鱼儿，不忘夸赞：“师尊真厉害。”
就在桃花树下，小池塘边，李厌戚熟练刮鳞去腮，葱姜蒜叶腌制，桃木烘烤。
李厌戚坐在支架上，一边翻鱼，一边刷酱料，碳火炙烤下，鱼油滋滋作响，鲜嫩鱼肉焦香四溢。
李厌戚烤得相当开心，还有趣味以桃花瓣入酒作饮。
夹起一小块焦香鱼块凑到一旁安静添火的小徒弟嘴边，李厌戚满眼期待：“真真，快尝尝。”
南流景微愣，抬眼先看李厌戚，视线才落在面前还冒着辛辣热气的鱼块上，他低头含住鱼块，细细咀嚼。
“鱼皮焦香，肉质鲜嫩，烤得正好。”
不，不对，嚼不动，怎么嚼不动？
“香辣入味，很香。”
不，没有味道，为什么尝不出味道？
南流景再抬眼，却见一直笑得很欢乐的李厌戚颦眉，眼尾已红了一片，她抬手，轻轻抚过他眉眼。
她放柔了语调：“真真，尝过了姑姑的烤鱼，可就要放下了，不能再惦记了，知道不，人活一世，不能那般执拗。”
“真真乖，不哭，姑姑没有离开，只是再另一个世界看着你们。”
“姑姑没有遗憾，一切都是姑姑的因果，姑姑都放下了，真真也不要再抓着了。”
“真真要好好的哦～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