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往事悠悠,如今苦痛皆是还债(1/2)
画舫行驶一日,终于抵达云梦九歌。
易清贤和慕徵带着魂棺随慕夫人去了九漪殿,江夜雪则按慕夫人安排,背着南流景去了命缘司。
重新踏上净心云梯,却再无那年压在肩上的重力,也没那人在耳边的念叨。
江夜雪微微侧头看向背上之人,心中的复杂探究越来越盛。
你到底是谁呢?什么才能露出真面目?
你……和他……会是什么样的关系?
往前种种事件足以证明南流景与慕容楚衣有一定的联系,可那联系终究是什么,他猜不到,也不敢、不愿去猜。
快了,就快了,他便能等到那个确切的答案。他可以等,能等。
思绪拉扯间,江夜雪已到命缘司,也见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人——曾自刎他面前,然后身体里住进一个千年老怪的易慕夕。
‘他竟还活着!’
易慕夕不是与命缘司真正的主人——西旋夭,做了交易,然后那具身体便成了西旋夭!?
看出江夜雪疑惑,易慕夕浅浅笑了一下,没有解释,因为华舟澜和华瑛站在他身前,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华舟澜和华瑛接走了南流景,江夜雪没跟进命缘司,易慕夕也没有。
云梦九歌的冬日的风还算暖和,所以身处高处也不觉寒意。
命缘司前只有两个人,二人未语,一切煞是静。
“他……怎么样?”易慕夕先开了口,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也道出他想知道的。
江夜雪对上那双与秦随极为相似的沉郁的眼,压下心头惊疑,点了点头,“身体基本恢复,修为一日千里,心眼也多了不少,难有人困得住他。”
闻言,易慕夕唇角又往上扬了扬,他真的很开心。
江夜雪走近了易慕夕几步,“原找了理由将他带出来,但他不敢见你,便自己又偷摸回去了。”
他没有说实话,许是怕眼前人担忧吧。
易慕夕笑露了齿,“是他,这个性子还是没变。”
可笑过,他半垂下眼,神情却掺上了落寞,“是我不敢见他才是。是我失约,他不愿来见我也是正常。”
江夜雪没搭话,只是想着待秦随拿回眼睛,估计就会来见易慕夕了。
知晓秦随安好,易慕夕深深松了一口气,也向江夜雪说明迟了半载的解释:“在化龙渊,你也见过‘祂’了吧。”
江夜雪点头应了声,“你们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完,但易慕夕知道他想问什么。
易慕夕扬起的唇落下,然后又扬起,眉目坦荡,仿佛自己丁点也不在意。
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一个孤魂无意顶了别人精心准备苏醒的躯壳,也就……我死祂生的关系。”
“不论我愿与不愿,祂终究会醒来,我终究会消失。既如此,以我之死与祂谈个交易,救下秦随,我不亏。”
说着,他露出熟悉的得意的笑颜,可也不过一瞬罢了。
他转头看向江夜雪,语气变得严肃:“我不知自己何时会消失,下次若见我,你自己留心些。”
他顿了顿,还是道:“让秦随别来找我了,我怕,他见到的,不再是我。”
“好。”江夜雪应下了,却觉得悲凉。
照他二人这般,终会酿成不可挽回的遗憾。
可这是他们的决定,他能以何种立场劝说?
易慕夕又道:“青云令可在身上?”
“二公子这是要履行你我的约定?”
被易慕夕一提,江夜雪也想起了他芥子袋中落灰的青云令,以及当初易慕夕邀他远赴青丘东海,相助收集秦随魂魄的交易。
易慕夕说过,他帮他,可抵消一次协助云梦九歌解除灾厄的次数。
可至今他都不明白,易慕夕再如何也只是云梦九歌没什么实权的二公子,他如何能代表整个云梦九歌来划掉这次机会。
江夜雪不清楚,但还是交出青白中掺点红的莲形玉牌。
易慕夕接过青云令,“我原以为西旋夭会与你说明的,不想他只字未提。你我的约定自然当履行。”
没有犹豫,他划破指尖,将指尖血滴在青云令之上。
玉牌中红光闪烁,似在认证易慕夕身份。
一息两息,青云令并没有变化,但其中的红色骤然少了三分之一。江夜雪顿觉箍在他身上的一道无形的枷锁散了。
失了滴血,易慕夕面色转瞬苍白,他喉间发出低吟:“告知你也无妨,西旋夭对云梦九歌,对命缘司极为重要。”
“那日在化龙渊,我与他换生,稍有意外,两个人都会消失,你的护法不可或缺。换生成,无论你做了什么,功绩皆已生成。”
“我无足轻重,但西旋夭可不是,他可以抵一次你与云梦九歌的约定。”
江夜雪接过易慕夕递过来的青云令,指腹摩挲过玉牌上的莲纹,他朝易慕夕拱手:“二公子,谢了。”
易慕夕本不必寻他,让他参与这般密辛,但对方给了机会,让他任务清单上负重减轻了些。
易慕夕面色很白,勉强扯出一抹笑颜回应,“谢倒不必,只望清旭将此事埋藏,莫要向外人泄露。”
“自然。”
江夜雪收下青云令,他本想向易慕夕告辞的,可脚下略一犹豫,视线不由转向命缘司中。
看出眼前人的忧虑,易慕夕也抬眼望去,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瘙痒,“长留之事我也听说了,”
“真真自幼养在姑姑身边,他与姑姑感情笃厚,又还小,未经生离死别之痛,……此番受不住也是预料之中。”
“有司缘大人在,真真身上的伤不是问题,……他会走出来的。”
易慕夕语气笃定,不是猜测,是他肯定一定是这个结果。
但江夜雪却听出了另一层信息,“淡梦尊主之事,你们早有预料?”
仔细回想,好像除了极个别几个人,其他人对李厌戚这般结果并不惊奇,竟都接受了。
提及往事,易慕夕眼瞳颤了一下,他轻笑,“修行者最忌因果报应,姑姑这事其实在五百年前便给了提示。”
“当年的知情者都懂,但都存着侥幸,期望它不会发生。”
易慕夕显然也是那知情者,而且看得极开,因为他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平静坦然。
是何因果易慕夕却未述,蓦地止住话头。
他又朝命缘司内探了探,转头看向江夜雪:“真真醒了,清旭道友可要进去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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