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起门（1/2）

楔子

老话说，门不是给人开的，是给时辰开的。时辰到了，门自己就开了。时辰不到，你拿炮仗轰，它也不理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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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骨摸到那扇门的时候，指尖上先是一凉。凉得不厉害，像碰到一块在阴凉地儿搁了半天的石头。他停住，又往旁边摸了摸。门缝是竖直的，细得像一根线，指头嵌不进去。

白泽在他身后半步，蒙眼的素纱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摆荡。她没出声，但齐骨能感觉到她偏着头，耳朵正对着那面墙。

"里头有水声。

"她说。

李大宝凑上来，独眼眯着，拿洛阳铲的柄轻轻叩了两下墙。

"空的，

"他说，

"后头有间屋子。

"

齐骨把手收回来。掌心上沾了一层灰白的粉末，他拿拇指捻了捻，又放在鼻子底下闻。没什么味道。他又把指尖搁在舌尖上沾了沾——苦的，后味有一点腥。

"白灰拌了骨粉，

"他说，

"人骨。

"

他刚说完，墙缝里忽然渗出一点光。青灰色的，冷冷的，像月光落在青铜器上那种光泽。光慢慢变宽，从一条线变成一指宽，又一指宽，像有什么人在墙后头慢慢把门推开。

他们往后退了两步。齐骨的手按在腰后的短刀上，白泽把骨笛从腰间解下来，指腹贴着笛孔。

门开了。

里头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是有风从里面吹出来。那风是温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，像雨前的泥土，又像旧衣裳晒过太阳之后的那种气味。风里头夹着细细的声音，忽远忽近的，听不太真。

齐骨把蜡烛举起来。火苗朝里面偏了偏，没灭。

"走。

"

他第一个跨进去。脚落下去，踩着的不是砖，是土。松软的，踩下去微微下陷。蜡烛光涨开，照出一间方方正正的屋子。不大，三四步见方。四壁是夯土，抹得平平整整。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案，案上放着一只铜盆。盆里有水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白泽跟着进来，脚步无声。她的脚踝上那串青铜铃铛链子没有响，可齐骨明明看见它在晃。李大宝最后一个，他进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门洞，那缝还开着，光还在，淡淡的。

三个人站定了，谁也不说话。烛火照在铜盆的水面上，映出齐骨一个人的脸——白泽站在光外头，她的影子在墙上薄薄一片。李大宝的金牙闭着，没有像平时那样乱闪。

"这地方……

"李大宝低声说，

"像是等人来的。

"

齐骨没接话。他绕着石案慢慢走了一圈。观气术在瞳仁深处微微流转，他能看见这屋子里的气——淡淡的，匀匀的，像一池没风的水。但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，很慢，很沉。

他停住了。

石案侧面，刻着一幅画。刻得很浅，但线条流畅。一只鸟，翅膀张开，尾巴平直，跟真鸟一样大小。鸟的身子不是寻常的样子，方方正正的，有棱有角，翅膀底下还有两个圆窟窿。

"飞机。

"齐骨说。

李大宝凑过来看。看了半天，他说：

"啥？

"

"飞机。

"齐骨又说了一遍。他蹲下去，拿指头沿着那刻痕描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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